畎亩十首 其九
宋 · 王十朋
译文
我岂不欲仕,时命不吾与。
我难道不想出仕吗?只是时运不与我相合。
曷不枉尺求,权门正旁午。
为何不委屈原则去求取?权贵之门正往来频繁。
非道吾弗由,兹心已先许。
不合于道我绝不遵从,此心早已先许定了。
愿言安贫贱,顺命为出处。
愿安于贫贱,顺从天命来决定出仕与退处。
赏析
题解
此为《畎亩十首》第九首,表达不愿枉道求仕、安贫守道的决心。
「枉尺」典出《孟子》,指委屈自己的原则以迁就他人。诗中明确表示宁可安贫贱也不枉道求进,是王十朋出处之志的集中表述。
逐句解读
「我岂不欲仕,时命不吾与」,我难道不想出仕吗?只是时运不与我相合。先承认出仕之愿,再以命运作解,是无奈亦是坦然。
「曷不枉尺求,权门正旁午」,为何不委屈自己的原则去求取?权贵之门正往来频繁。
「枉尺」典出《孟子》「枉尺而直寻」,喻小屈大伸;
「旁午」交错纷繁之意,形容权门钻营者众。
「非道吾弗由,兹心已先许」,不合于道我绝不遵从,此心早已先许定了。
「弗由」即不由;言虽处困境,原则不动摇。
「愿言安贫贱,顺命为出处」,愿安于贫贱,顺从天命来决定出仕与隐居。
「出处」即出仕与退处;以顺命自处,是儒者知命之达观。
艺术手法
一、问答体的自述方式:「我岂不欲仕」是自问,「曷不枉尺求」是假设的外部质问,「非道吾弗由」是坚定的自答,三问三答构成内心的对话,比单向陈述更有张力。二、孟学语汇的诗化:全诗核心意象「枉尺」出自《孟子》,「非道弗由」亦是孟子精神,将哲学命题化为诗句,言简意深。三、八句四联的紧凑结构:首联欲仕不得,颔联枉道不可,颈联守道不移,尾联安贫顺命,起承转合完整,四联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诗虽仅八句,却将儒者出处之道的核心命题阐述得清晰有力。王十朋以孟子的「枉尺直寻」为靶子,旗帜鲜明地宣告「非道吾弗由」的立场,在权门竞趋的时代氛围中尤见风骨。末联「顺命为出处」并非消极认命,而是以道为标准、以命为际遇的理性态度,体现了儒者「穷则独善其身」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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