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饮酒会趣堂者十九人老者与焉既醒念不可以无诗因用赠林知常韵示诸友

宋 · 王十朋

译文

我似杨雄贫嗜酒

我如同扬雄贫寒却嗜酒

笔作耕犁纸为亩

以笔为犁以纸为田

辛勤耕植三十年

辛勤耕种了三十年

往往糟醨罕濡口

往往连粗酒薄酒都很少沾到口

今年九日瓮盎空

今年重阳酒瓮酒盆都空了

谁馔先生荷诸友

谁为先生备办酒馔要感谢诸位友人

衰颜迎醉生嫩红

衰老容颜迎着酒意生出嫩红

馋腹随餐失饥吼

馋腹随餐进食不再饥吼

菊花不上老人头

菊花不插在老人头上

酒盏聊传此时手

酒盏暂且传到此时的手中

文字饮韩嘉数子

文字之饮如韩愈之友堪称数人

礼法拘髠惟一斗

礼法拘束如淳于髡只饮一斗

衰翁兴尽辄先归

衰翁兴尽便先回去了

不待杯盘狼籍后

不等杯盘狼藉之后

坐客高歌惊四隣

座中客高歌惊动四邻

吾乡已在无何有

吾乡已在无何有之乡

明朝黄花亦不恶

明天菊花也不坏

俗眼无端自疏厚

俗人眼光无端自有疏厚之分

酒醒聊记坐中人

酒醒后姑且记下座中之人

有似平原凡十九

如同平原君门下食客共十九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重阳节饮酒聚会之后。十九人会于趣堂,老者亦在其中。酒醒后诗人以赠林知常之韵示诸友,感慨重阳雅集。

逐句解读
「我似杨雄贫嗜酒」:我如同扬雄,贫寒却嗜酒。

「笔作耕犁纸为亩」:以笔为犁、以纸为田——以文章为业。

「辛勤耕植三十年」:辛勤耕种了三十年。

「往往糟醨罕濡口」:却往往连酒糟酒醨都很少沾到口。糟醨指粗酒薄酒。

「今年九日瓮盎空」:今年重阳节酒瓮酒盆都空了。

「谁馔先生荷诸友」:谁为先生备办酒馔,要感谢诸位友人。

「衰颜迎醉生嫩红」:衰老的容颜迎着酒意生出嫩红。

「馋腹随餐失饥吼」:馋嘴的肚子随餐进食不再饥吼。

「菊花不上老人头」:菊花不插在老人头上——古俗重阳簪菊。

「酒盏聊传此时手」:酒盏暂且传到此时的手中。

「文字饮韩嘉数子」:文字之饮如韩愈之友堪称数人。文字饮指以诗文佐酒。

「礼法拘髠惟一斗」:礼法拘束如淳于髡只饮一斗。淳于髡一斗亦醉。

「衰翁兴尽辄先归」:衰翁兴尽便先回去了。

「不待杯盘狼籍后」:不等杯盘狼藉之后。

「坐客高歌惊四隣」:座中客高歌惊动了四邻。

「吾乡已在无何有」:吾乡已在无何有之乡。无何有出《庄子》,指虚无之境。

「明朝黄花亦不恶」:明天的菊花也不坏。

「俗眼无端自疏厚」:俗人的眼光无端自有疏厚之分。

「酒醒聊记坐中人」:酒醒后姑且记下座中之人。

「有似平原凡十九」:如同平原君门下食客共十九人。平原君为战国四公子之一。

艺术手法
全诗以饮酒雅集为线索,将贫士之饮与名士之乐融为一体。前四句写日常贫苦——贫嗜酒而难得酒,三十年笔耕而不得温饱。

"瓮盎空"的窘迫与"荷诸友"的感恩构成转折。

"衰颜嫩红""馋腹失饥吼"的细节极为生动——老翁醉态如在目前。

"菊花不上老人头"的习俗描写添了人生暮年的感慨。末段以平原君十九客比喻十九位聚会者,既点明人数又赋予雅集以历史厚度。全诗流转自然,幽默中见深沉,是宋人重九雅集诗的典型。

总体评价
此诗为重阳雅集的纪事之作,以贫士的视角写出节日的欢乐与日常的窘迫。

"菊花不上老人头"一句最为警策——重阳簪菊本是乐事,"不上"二字却将乐事化为暮年的感慨。全诗语言流畅,用典贴切,从贫苦到欢聚到散席,情感脉络完整,是王十朋纪事诗中生活气息与文学趣味兼备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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