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童拾栗因念亡儿作数语以写钟情之悲
宋 · 王十朋
译文
去年觅栗嫌汝痴
去年找栗子时嫌弃你贪吃
责汝曾赋渊明诗
责备你时曾赋陶渊明的诗
今年栗熟不汝见
今年栗子熟了却见不到你
凄然白骨埋荒陂
凄凉地白骨已埋在荒坡上
西风簌簌黄叶飞
西风簌簌黄叶纷飞
家僮拾栗门前归
家僮在门前拾栗归来
汝兄汝妹争来取
你的哥哥妹妹争着来拿
汝父伤心泪如雨
你的父亲伤心泪如雨下
赏析
题解
此诗因家僮拾栗而念及亡儿。去年拾栗时还嫌孩子贪吃,责其不知节俭;今年栗熟却已不见孩子,白骨埋于荒坡。兄妹争取栗子,父亲泪如雨下。
逐句解读
「去年觅栗嫌汝痴」:去年找栗子时嫌弃你贪痴。痴即贪吃、不聪明。
「责汝曾赋渊明诗」:责备你时曾赋陶渊明的诗。渊明诗疑指责子诗。
「今年栗熟不汝见」:今年栗子成熟了却见不到你。
「凄然白骨埋荒陂」:凄凉地白骨已埋在荒坡之上。
「西风簌簌黄叶飞」:西风簌簌吹落黄叶纷飞。
「家僮拾栗门前归」:家僮在门前拾栗子归来。
「汝兄汝妹争来取」:你的哥哥妹妹争着来拿。
「汝父伤心泪如雨」:你的父亲伤心得泪如雨下。
艺术手法
全诗以去年与今年的对比为结构。去年嫌子贪吃,今年栗熟人亡——去年的责备成了永远的遗憾。
"西风簌簌黄叶飞"以秋景烘托哀情,与栗熟的季节相呼应。
"汝兄汝妹争来取"的生动画面与"汝父伤心泪如雨"的悲痛形成对照——孩子们的活泼更衬托出父亲失去一子的痛苦。
"争来取"的"争"字极为传神,孩童的天真不懂生死,越是无知越显残忍。全诗由物及人,由昔及今,层次分明,感情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为悼儿诗中最为质朴动人的一首。以拾栗的日常小事引发丧子之悲,从去年的责备到今年的悔恨,从兄妹的争抢到父亲的泪雨,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到令人心碎。全诗不事雕琢,纯以真情动人,是王十朋悼儿诗中最为感人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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