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风

宋 · 王十朋

译文

泉南固多风,兹风大为最。

泉南本来就多风,这次的风最为猛烈。

初惊月有晕,忽听天鸣籁。

起初惊见月亮出现风圈,忽然听到天际风声呼啸。

蓬蓬从何来,烈烈不可奈。

蓬蓬风声从何处来,烈烈之势无法抵挡。

万窍争怒号,三光变冥昧。

万窍争相怒号,日月星辰变得暗淡无光。

掀翻败墙壁,摧折到松桧。

掀翻了破旧的墙壁,连松树桧树都被折断。

瓦飘上天半,茅卷洒郊外。

屋瓦飘飞到半空中,茅草被卷到郊外。

稻吹垂实花,果堕未熟蔕。

吹落了即将结实的稻花,打落了尚未成熟的果实。

山川失故容,草木遭厄会。

山川失去了本来面目,草木遭受了灾厄。

飞同鹢过宋,悲异见歌沛。

飞速如同退飞的鹢鸟过宋,悲壮异于刘邦还乡歌大风。

孰云楚台雄,未觉周郊大。

谁说楚台的风雄壮,不觉周郊的风更大。

虽然不终朝,无乃已被害。

虽然不满一个早晨,恐怕已经遭受损害。

嗟予垂素发,滥此张皂盖。

叹我白发下垂,滥竽充数张着官伞。

方忧西畴禾,未问南海贝。

正在忧虑西田的庄稼,无暇顾及南海的珍宝。

心如韩值飓,卜效苏命蔡。

心中如同韩愈遭遇飓风,占卜效仿苏轼问命于蔡遵。

焚香叩穹昊,防患问耆艾。

焚香叩拜苍天,防范灾患请教老者。

稍稍云色定,徐徐雨声霈。

渐渐云色安定,徐徐传来大雨声。

渐停箕簸扬,会见气交泰。

渐渐停止了风的簸扬,将看到天地之气交合通达。

居民理破屋,老守戒征旆。

居民修整破屋,老太守戒备出行旗帜。

五弦歌舜琴,一丝咏严濑。

弹五弦琴歌颂虞舜,垂一丝钓吟咏严子陵。

去矣不待瓜,归欤及鲈鲙。

离去吧等不到瓜熟,归去吧趁着鲈鱼正肥。

赏析

题解
记风。此诗详细描写泉州大风从起风到风息的全过程,写出了风灾的严重和对农作物的摧残。

逐句解读
「泉南固多风」——泉南固然多风。

「兹风大为最」——此风大为之最。

「初惊月有晕」——初惊月有晕。月晕主风。

「忽听天鸣籁」——忽听天鸣籁声。

「蓬蓬从何来」——蓬蓬从何处而来。

「烈烈不可奈」——烈烈不可奈何。

「万窍争怒号」——万窍争相怒号。用《庄子》天籁之意。

「三光变冥昧」——日月星三光变为冥昧。

「掀翻败墙壁」——掀翻败坏墙壁。

「摧折到松桧」——摧折到松桧。

「瓦飘上天半」——瓦飘上半天。

「茅卷洒郊外」——茅草卷飞洒于郊外。

「稻吹垂实花」——稻吹垂实之花。

「果堕未熟蔕」——果实堕落未熟之蒂。

「山川失故容」——山川失去故容。

「草木遭厄会」——草木遭逢厄会。

「飞同鹢过宋」——飞同鹢过宋。用宋人退飞之典。

「悲异见歌沛」——悲异见歌沛。用刘邦大风歌之典。

「孰云楚台雄」——孰云楚台之雄。用宋玉风赋楚台之典。

「未觉周郊大」——未觉周郊之大。

「虽然不终朝」——虽然不终朝。

「无乃已被害」——无乃已被伤害。

「嗟予垂素发」——嗟予垂白首素发。

「滥此张皂盖」——滥于此张皂盖。

「方忧西畴禾」——方忧西畴之禾。

「未问南海贝」——未问南海之贝。

「心如韩值飓」——心如韩愈值飓风。

「卜效苏命蔡」——卜效苏轼命蔡。

「焚香叩穹昊」——焚香叩穹昊。

「防患问耆艾」——防患问耆艾。

「稍稍云色定」——稍稍云色安定。

「徐徐雨声霈」——徐徐雨声滂沛。

「渐停箕簸扬」——渐停箕簸扬。

「会见气交泰」——会见气交泰和。

「居民理破屋」——居民修理破屋。

「老守戒征旆」——老守戒征旆。

「五弦歌舜琴」——五弦歌舜琴。

「一丝咏严濑」——一丝咏严濑。用严子陵钓濑之典。

「去矣不待瓜」——去矣不待瓜期。

「归欤及鲈鲙」——归欤及鲈鲙。用张翰莼鲈之典。

艺术手法
一是"万窍争怒号"以《庄子》天籁之喻写出了风声之大——万窍齐鸣怒号——以经典写出了风威。二是"去矣不待瓜,归欤及鲈鲙"以瓜期和莼鲈之典写出了归隐之急——不等瓜期即归,趁莼鲈未晚而还——以典故写出了归志。

总体评价
此五古以记风为题,写出了风灾的严重和归隐之志。

"去矣不待瓜"以不等瓜期写出了归去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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