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三贤祠诗 愍孝庙

宋 · 王十朋

译文

我昔尝读黄绢碑

我从前曾经读过黄绢碑

长叹越国无男儿

长叹越国没有男儿

孰知种山山下水

谁知种山山下的水中

千载有此一段奇

千年来竟有这样一段奇事

呜呼哀哉蔡孝子

唉,可悲啊蔡孝子

风烈远过恢与覊

风范节烈远超恢和覊

乃翁白首困缧絏

你的父亲白发苍苍被囚禁

半年不脱儿心悲

半年不得脱身,儿子心中悲痛

请身荷械代父罪

请求自己带上刑具代替父亲受罚

或甘黥涅居军麾

有的甘愿受墨刑在军中服役

况遇兵兴击叛卒

况且遇到兴兵平定叛卒

身先矢石死不辞

身先士卒冒着箭石至死不辞

当时非无贤太守

当时并非没有贤明的太守

孝子抱志终不施

孝子抱着志向终究未能施展

人间无路可赴诉

人间没有路可以申诉

投命河伯祈天知

投河向河伯祈求上天明鉴

自为铭志及讼牒

自己撰写墓志铭和诉状

欲愬以魂赎以尸

想要以灵魂诉说、以尸体赎罪

精哀意切语不怨

精诚哀痛心意恳切言辞却不怨恨

孝与忠厚俱天资

孝心与忠厚都是天生的品格

临河更效结缨死

临河又效仿子路结缨而死

颠沛于礼曾无亏

即使颠沛流离对礼制也毫无亏欠

父脱累囚子愿毕

父亲脱离了囚禁儿子的心愿已了

身在九泉甘若饴

身在九泉之下也甘之如饴

名闻九重获旌表

名声传到朝廷获得了旌表

赐庙愍孝风华夷

赐建愍孝庙教化华夏与夷狄

胡为祠宇乃如许

为什么祠堂却是如此模样

一间破屋河之湄

一间破屋在河岸边

未闻设诔有度尚

没听说有像度尚那样设立诔文

绝妙更欠邯郸词

绝妙之处还缺少邯郸淳的碑词

我来赞幕钦孝烈

我来此做幕僚钦佩孝子的节烈

顾瞻庙貎成吁嘻

回顾庙宇的样貌不禁叹息

他年太史作佳传

他年太史撰写佳传

愿于纸尾书吾诗

希望在末尾附上我这首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会稽三贤祠诗之愍孝庙,赞蔡孝子之烈孝。蔡孝子父囚半年不脱,子请身荷械代父罪、甘黥涅居军麾,遇兵兴身先矢石死不辞,投命河伯祈天知,临河效结缨死,父脱累囚子愿毕而身在九泉甘若饴。末叹祠宇简陋、绝妙更欠邯郸词。

逐句解读
「我昔尝读黄绢碑」,我从前曾经读过黄绢碑。黄绢碑为蔡邕题曹娥碑之典。

「长叹越国无男儿」,长叹越国没有男儿。

「孰知种山山下水」,谁知种山山下的水中。

「千载有此一段奇」,千年有此一段奇事。

「呜呼哀哉蔡孝子」,呜呼哀哉蔡孝子。

「风烈远过恢与覊」,风烈远超过恢与羁。

「乃翁白首困缧絏」,父亲白发被囚禁于缧绁之中。

「半年不脱儿心悲」,半年不能脱困儿子心中悲痛。

「请身荷械代父罪」,请求自身披枷戴锁代替父亲之罪。

「或甘黥涅居军麾」,或甘心受黥刑而居于军中。

「况遇兵兴击叛卒」,何况遇到兵兴讨伐叛卒。

「身先矢石死不辞」,身先矢石赴死不推辞。

「当时非无贤太守」,当时并非没有贤明的太守。

「孝子抱志终不施」,孝子怀抱志向始终未能施展。

「人间无路可赴诉」,人间没有路可以去申诉。

「投命河伯祈天知」,投命于河伯祈求上天知道。

「自为铭志及讼牒」,自己撰写铭志及讼牒。

「欲愬以魂赎以尸」,想要以魂申诉以尸赎罪。

「精哀意切语不怨」,精诚哀切言辞不怨恨。

「孝与忠厚俱天资」,孝与忠厚都是天资。

「临河更效结缨死」,临河更效法结缨而死。结缧为子路临死结缨之典。

「颠沛于礼曾无亏」,颠沛流离于礼制从无亏损。

「父脱累囚子愿毕」,父亲脱去囚禁儿子愿望已毕。

「身在九泉甘若饴」,身在九泉也甘如饴糖。

「名闻九重获旌表」,名声传到朝廷获得旌表。

「赐庙愍孝风华夷」,赐庙愍孝风化华夷。

「胡为祠宇乃如许」,为什么祠宇竟然如此简陋。

「一间破屋河之湄」,一间破屋在河岸边。

「未闻设诔有度尚」,未听说设诔文有如度尚之人。度尚为设诔之人。

「绝妙更欠邯郸词」,绝妙之事更欠邯郸淳之词。邯郸淳为作诔文之名士。

「我来赞幕钦孝烈」,我来赞幕钦佩孝烈。

「顾瞻庙貎成吁嘻」,顾瞻庙貌成为叹息。

「他年太史作佳传」,他年太史作佳传。

「愿于纸尾书吾诗」,愿在纸尾书写我的诗。

艺术手法
一、以「越国无男儿」的翻案:先叹无男儿,后写蔡孝子之烈孝,翻案写出奇事。二、以子路结缨写蔡孝子之死:以子路临死结缨之典写蔡孝子临河之死,忠烈之谱系延续。三、「甘若饴」的决绝:身在九泉甘若饴,写出孝子之志的决绝与满足。

总体评价
此诗赞蔡孝子之烈孝,以越国无男儿的翻案写奇事,以子路结缨写忠烈谱系。全诗以甘若饴写孝子之决绝,以祠宇简陋与孝烈之伟大对比写出不公,真挚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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