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韩永贞行

宋 · 王十朋

译文

君不见天为元和开号令,先遣𪫺人窃朝柄。

您没看见上天为元和年间开启新政,却先让奸佞小人窃取了朝政大权。

奉天难平闲虎貔,弈客待诏来京师。

奉天之乱平定后闲置了虎貔般的猛将,下棋的待诏却来到京师。

口中班班谈治道,贞观开元何足为。

口若悬河谈论治国之道,说贞观开元之治也不足称道。

党与纷纷自标置,远借伊周供佞媚。

党羽纷纷自行标榜安置,远远借用伊尹周公之名来谄媚取宠。

望尘附火皆美官,怨修睚眦曾不难。

望尘而拜趋炎附势的人都得到美官,修怨报复连睚眦之怨也不放过。

梯媒爵位由货赂,斥遂朝士因杯盘。

谋求爵位全靠贿赂攀援,驱逐朝臣只因杯盘宴席间的小事。

珣瑜卧第郢佑默,谁为唐室回狂澜。

郑珣瑜卧病在家郑𬘡默然无语,谁来为唐室挽回狂澜。

朝攘利权未为怪,莫夺兵柄尤可叹。

朝间攘夺利权尚不算奇怪,夺取兵权之事尤其令人叹息。

仙李蟠根未当艾,十叶神器那容干。

李唐皇族根基深厚尚未到衰绝之时,十代传承的皇位神器岂容庸人篡夺。

禁中大义知谁主,东宫受禅同三祖。

宫廷中的大义由谁来主持,东宫太子受禅即位如同三位先祖。

越儿涕泣吴儿悲,从此豺狼不生羽。

越地之人哭泣吴地之人悲伤,从此豺狼再也不能生出羽翼飞腾。

刚明天子位初登,翦除元恶流凶朋。

刚明之天子初登皇位,剪除首恶流放凶党。

八州司马才可称,节已扫地谁复矜。

八州司马的才能尚可称道,但节操已经扫地谁还怜惜。

子厚年少躁飞腾,身陷丑党罹熏蒸。

柳子厚年轻急躁想要飞黄腾达,身陷丑恶党羽遭受熏蒸之祸。

着文拟骚愁思凝,欲自辨白终莫曾。

写文章模拟离骚忧思凝结,想要自我辩白却终究未能做到。

王孙尸虫托骂憎,色岂不媿明窗灯。

王孙文以尸虫为喻托言谩骂憎恨,面色岂能不愧对明窗之灯。

所记先友时良肱,忍使柳氏家声崩。

所记载的先辈友人曾是得力助手,怎忍心让柳氏家声崩塌。

吁嗟匪人何足凭,士勿妄进当战兢。

唉那些不义之人何足凭依,士人不要妄自进取应当战战兢兢。

退之鲠直愤不胜,诗篇史笔两可征,永贞覆辙宜痛惩。

韩退之刚直不阿愤慨难抑,诗篇和史笔两方面都可印证,永贞之变的覆辙应当痛加惩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韩愈永贞行之作。写永贞革新之事,批评王叔文等人窃取朝柄,及二王八司马事件。

逐句解读
「君不见天为元和开号令」:君不见天为元和开号令。

「先遣𪫺人窃朝柄」:先遣小人窃取朝柄。

「奉天难平闲虎貔」:奉天之难平定后闲放虎貔之将。

「弈客待诏来京师」:弈客待诏来到京师——王叔文以弈棋待诏。

「口中班班谈治道」:口中班班谈论治道。

「贞观开元何足为」:贞观开元何足道。

「党与纷纷自标置」:党羽纷纷自行标置。

「远借伊周供佞媚」:远借伊尹周公供佞媚。

「望尘附火皆美官」:望尘附火者都得美官。

「怨修睚眦曾不难」:怨修睚眦之仇也不难。

「梯媒爵位由货赂」:钻营爵位由贿赂。

「斥遂朝士因杯盘」:斥逐朝士因杯盘之隙。

「珣瑜卧第郢佑默」:陆贽卧第郢佑沉默。

「谁为唐室回狂澜」:谁为唐室挽回狂澜。

「朝攘利权未为怪」:朝中攘夺利权未为怪。

「莫夺兵柄尤可叹」:暮夺兵柄尤可叹。

「仙李蟠根未当艾」:仙李蟠根未当艾除。

「十叶神器那容干」:十叶神器岂容干犯。

「禁中大义知谁主」:禁中大义知谁做主。

「东宫受禅同三祖」:东宫受禅同于三祖。

「越儿涕泣吴儿悲」:越儿涕泣吴儿悲伤。

「从此豺狼不生羽」:从此豺狼不再生羽翼。

「刚明天子位初登」:刚明天子初登帝位。

「翦除元恶流凶朋」:翦除元恶流放凶党。

「八州司马才可称」:八州司马才可称道。

「节已扫地谁复矜」:气节已扫地谁还自矜。

「子厚年少躁飞腾」:柳子厚年少躁进飞腾。

「身陷丑党罹熏蒸」:身陷丑党遭受熏蒸。

「着文拟骚愁思凝」:着文模拟离骚愁思凝聚。

「欲自辨白终莫曾」:想要自辩最终未能。

「王孙尸虫托骂憎」:王孙以尸虫托骂憎恨。

「色岂不愧明窗灯」:面色岂不愧对明窗灯下。

「所记先友时良肱」:所记先友之时良肱。

「忍使柳氏家声崩」:忍使柳氏家声崩塌。

「吁嗟匪人何足凭」:吁嗟小人何足凭借。

「士勿妄进当战兢」:士人不要妄进应当战兢。

「退之鲠直愤不胜」:韩退之鲠直愤慨不已。

「诗篇史笔两可征」:诗篇史笔两者都可征验。

「永贞覆辙宜痛惩」:永贞覆辙应当痛惩。

艺术手法
全诗以永贞革新为题材,以史为鉴。前半部写王叔文窃柄——以弈客待诏起家、谈治道、结党羽、卖官鬻爵。中间写顺宗即位后的乱象——攘利权、夺兵柄。

"仙李蟠根未当艾"以李唐国祚未终写政变的不合理。

"刚明天子位初登"写宪宗即位——翦除元恶。

"八州司马才可称"写二王八司马事件——柳宗元等被贬。

"子厚年少躁飞腾"写柳宗元——年少躁进,身陷丑党。

"退之鲠直愤不胜"写韩愈——鲠直愤慨,诗史可征。

总体评价
此诗以永贞革新为鉴,"士勿妄进当战兢"是全诗的警醒——士人不可妄进,"永贞覆辙宜痛惩"是历史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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