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韩符读书城南示孟甲孟乙

宋 · 王十朋

译文

性无有不善,兹言闻子舆。

人性没有不善的,这话是从子舆(孟子)那里听来的。

学所以修性,杨雄着之书。

学习是用来修养本性的,扬雄在书中写明了这一点。

欲知人之生,灵台湛然虚。

想要了解人之所以为人,心灵本是清澈空虚的。

习善裕乃身,习恶丧厥初。

习惯善行就能使自身充裕,习惯恶行就会丧失最初的本性。

下惠与盗跖,不生两门闾。

柳下惠和盗跖,并非出生在两户不同的人家。

所趋一不同,相去霄壤如。

所追求的方向一旦不同,差距就如同天壤之别。

是以吾夫子,诗礼教伯鱼。

所以孔夫子用诗礼来教育伯鱼。

当时非义方,圣门亦萧疏。

当时如果不是有义方的教诲,圣人之门也会人才凋零。

我似杜陵翁,有儿最怜渠。

我像杜陵老翁一样,有个儿子最为怜爱他。

徒爱不知教,惧如馿与猪。

只知疼爱却不知教育,恐怕他会像驴和猪一样愚笨。

讵望登丹霄,折桂骑蟾蜍。

哪里敢指望他登上丹霄,折桂骑蟾蜍高中科举。

粗令有闻见,免为瓮中蛆。

粗略地让他有些见识,免得成为瓮中之蛆般无知。

丱角入小学,首诵仲尼居。

梳着丱角发髻进入小学,首先诵读"仲尼居"《论语》章句。

要知先孝弟,余力哉乎欤。

要知道首先要孝顺父母敬爱兄长,有余力再去学习文章。

我家素孤寒,金玉苦无储。

我家向来孤寒,苦于没有金玉积蓄。

旧业止青箱,辛勤二星余。

祖传的家业只有几箱书籍,辛勤劳作二十余年。

遗尔以清白,尔曹宜念且。

留给你们的是清白的名声,你们应当铭记在心。

性情乃良田,学问为耘锄。

性情就是良田,学问就是耕耘除草的工具。

勿患远难致,跬步驰蹇馿。

不要担心目标遥远难以达到,跬步前行也能骑上迟缓的驴子慢慢赶路。

勿忧年不逢,六经有新畬。

不要忧虑遇不到好时机,六经之中自有新开垦的田地。

勿随奔竞流,伺候人庭除。

不要追随那些奔走钻营之辈,在别人的庭院里伺候等候。

勿学田舍儿,黄金买冠裾。

不要学那乡野之人,用黄金来买官帽官服。

在我能自修,不患无声誉。

在于我能够自我修养,不怕没有好的声誉。

我久困笔砚,退思老山墟。

我长久困于笔墨案牍之中,退而思之想在山村中养老。

拭眼看尔曹,庶使愁肠舒。

擦亮眼睛看着你们这些孩子,希望能使我愁苦的心肠得以舒展。

诗篇和韩公,座右宜书诸。

和韩愈的诗篇写成,应当写在座右作为座右铭。

青春最堪惜,勉矣无踌躇。

青春最值得珍惜,努力吧不要再犹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韩愈符读书城南示孟甲孟乙之作。作者以教子读书为主题,阐述性善论与学习的重要性。

逐句解读
「性无有不善」:性没有不善的。

「兹言闻子舆」:此言闻自子舆——孟子字子舆。

「学所以修性」:学是用来修性的。

「杨雄着之书」:扬雄著之于书。

「欲知人之生」:欲知人之生。

「灵台湛然虚」:灵台湛然空虚。

「习善裕乃身」:习善则富裕身心。

「习恶丧厥初」:习恶则丧失本性。

「下惠与盗跖」:柳下惠与盗跖。

「不生两门闾」:不出于两门之间。

「所趋一不同」:所趋完全不同。

「相去霄壤如」:相去如霄壤。

「是以吾夫子」:因此我夫子。

「诗礼教伯鱼」:以诗礼教伯鱼——孔子教子。

「当时非义方」:当时若非义方之教。

「圣门亦萧疏」:圣门也会萧疏。

「我似杜陵翁」:我似杜陵老翁——杜甫。

「有儿最怜渠」:有儿最怜爱他。

「徒爱不知教」:只爱不知教。

「惧如馿与猪」:怕他如驴与猪。

「讵望登丹霄」:岂望登上丹霄。

「折桂骑蟾蜍」:折桂骑蟾蜍——蟾宫折桂。

「粗令有闻见」:粗略使有闻见。

「免为瓮中蛆」:免做瓮中蛆。

「丱角入小学」:孩童时入小学。

「首诵仲尼居」:首诵仲尼之居——论语首句。

「要知先孝弟」:要知先讲孝悌。

「余力哉乎欤」:余力则学文。

「我家素孤寒」:我家素来孤寒。

「金玉苦无储」:金玉苦于无储。

「旧业止青箱」:旧业只有青箱——书箱。

「辛勤二星余」:辛勤二十余年。

「遗尔以清白」:遗你们以清白。

「尔曹宜念且」:你们应当念及。

「性情乃良田」:性情是良田。

「学问为耘锄」:学问是耘锄。

「勿患远难致」:不要担心远而难致。

「跬步驰蹇馿」:跬步可驰蹇驴。

「勿忧年不逢」:不要忧心年不遇。

「六经有新畬」:六经有新田。

「勿随奔竞流」:不要随奔竞之流。

「伺候人庭除」:伺候人家庭除。

「勿学田舍儿」:不要学田舍儿。

「黄金买冠裾」:用黄金买冠裾。

「在我能自修」:在我能自修。

「不患无声誉」:不怕没有声誉。

「我久困笔砚」:我久困笔砚。

「退思老山墟」:退思老于山墟。

「拭眼看尔曹」:拭眼看你们。

「庶使愁肠舒」:庶几使愁肠舒展。

「诗篇和韩公」:诗篇和韩公。

「座右宜书诸」:座右宜书写。

「青春最堪惜」:青春最堪珍惜。

「勉矣无踌躇」:勉励吧不要踌躇。

艺术手法
全诗以教子读书为主题,结构清晰。前半部阐述性善论与学习的哲学基础——性无不善、学以修性、习善裕身、习恶丧初。中间以柳下惠与盗跖对比——同为人而所趋不同。转入教子——徒爱不知教,惧如驴猪。后半部以"勿"字六劝——勿患远难致、勿忧年不逢、勿随奔竞流、勿学田舍儿,是教子的核心内容。

"性情乃良田,学问为耘锄"以耕田喻学习最为形象。

总体评价
此诗以"性情乃良田,学问为耘锄"最为精妙——以农耕喻修身,"青春最堪惜,勉矣无踌躇"是全诗的警醒,是教子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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