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韩答柳柳州食虾蟆

宋 · 王十朋

译文

虫鱼千万族

虫鱼有千万族类

一一异状貌

每一种相貌都不同

飞潜同一性

飞禽水族本性相同

巨细何必校

大小何必计较

彼微水中鼃

那微小的水中蛙

四足伛而疱

四足弯曲且身上有疱

自从科蚪初

自从蝌蚪时期开始

生育在泥淖

就在泥淖中繁衍生息

好鸣乃其性

喜好鸣叫是它的天性

非故欲喧閙

并非故意想要喧闹

蝈氏职洒灰

蝈氏的职责是洒灰灭虫

恐非圣人教

恐怕并非圣人的教诲

吾闻人间世

我听说人世间

生死同梦觉

生死如同做梦与醒来

杀物伤吾仁

杀害生灵有伤我的仁心

忍听声𤇹爆

怎忍听那被烹杀时噼啪的声响

况我儒衣冠

何况我穿着儒家的衣冠

弦诵生乡校

在乡校中弦歌诵读

彼亦呼子曰

它们也称彼此为子

有意欲吾效

有意要我们效法

人虫各好生

人和虫类都爱惜生命

奚用苦相挠

何必苦苦互相侵扰

退之惮食蛇

韩愈害怕吃蛇

得得释笼罩

得以将其从笼中释放

子厚放鹧鸪

柳宗元放生鹧鸪

仁心亦稍稍

仁心也有几分

胡为于此虫

为何对这蛙虫

未尽忘嗜乐

仍未完全忘却嗜食之乐

荐祠用枭獍

祭祀用枭獍

穿穽诛虎豹

设陷阱诛杀虎豹

古人岂妄杀

古人岂是妄加杀戮

去害除不孝

是为了除害去除不孝之物

愿留兹鼓吹

愿留下这些鼓噪的蛙鸣

驻我寒溪櫂

停驻在我寒溪的船桨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韩愈答柳柳州食虾蟆之作。虫鱼千万族,一一异状貌。飞潜同一性,巨细何必校。

逐句解读
「虫鱼千万族」:虫鱼千万族。

「一一异状貌」:一一异其状貌。

「飞潜同一性」:飞潜同一本性。

「巨细何必校」:巨细何必计较。

「彼微水中鼃」:那微小的水中蛙。

「四足伛而疱」:四足伛偻而有疱。

「自从科蚪初」:自从蝌蚪之初。

「生育在泥淖」:生育在泥淖中。

「好鸣乃其性」:好鸣乃是它的本性。

「非故欲喧閙」:不是故意要喧闹。

「蝈氏职洒灰」:蝈氏之职洒灰——周礼蝈氏掌去蛙。

「恐非圣人教」:恐怕不是圣人之教。

「吾闻人间世」:我闻人间世。

「生死同梦觉」:生死如同梦觉。

「杀物伤吾仁」:杀物伤我之仁。

「忍听声𤇹爆」:忍听其声𤇹爆。

「况我儒衣冠」:况且我是儒衣冠。

「弦诵生乡校」:弦诵于乡校。

「彼亦呼子曰」:它也呼子曰。

「有意欲吾效」:有意要我效仿。

「人虫各好生」:人虫各自好生。

「奚用苦相挠」:何用苦相干扰。

「退之惮食蛇」:韩退之怕吃蛇。

「得得释笼罩」:得得释放笼罩。

「子厚放鹧鸪」:柳子厚放鹧鸪。

「仁心亦稍稍」:仁心也稍稍。

「胡为于此虫」:为何于此虫。

「未尽忘嗜乐」:未尽忘其嗜乐。

「荐祠用枭獍」:荐祠用枭獍——枭獍为恶鸟恶兽。

「穿穽诛虎豹」:穿阱诛杀虎豹。

「古人岂妄杀」:古人岂是妄杀。

「去害除不孝」:去害除不孝。

「愿留兹鼓吹」:愿留此鼓吹。

「驻我寒溪櫂」:驻我寒溪之棹。

艺术手法
全诗以食虾蟆论仁。前半部写蛙之本性——好鸣是天性,不是故意喧闹。

"蝈氏职洒灰,恐非圣人教"以周礼质疑——洒灰驱蛙恐非圣人之教。

"杀物伤吾仁"提出核心观点——杀物伤仁。

"况我儒衣冠"写儒者之仁——不应杀生。

"人虫各好生,奚用苦相挠"写万物好生——何必苦相干扰。

"退之惮食蛇""子厚放鹧鸪"以韩愈柳宗元为例——二人都有仁心。

"古人岂妄杀,去害除不孝"以古人为辨——杀是为了去害。

"愿留兹鼓吹,驻我寒溪棹"以蛙鸣写留恋——愿听蛙鸣于溪上。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人虫各好生,奚用苦相挠"写仁爱之心,"愿留兹鼓吹,驻我寒溪棹"最为诗意——留蛙鸣于溪上,是仁者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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