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濮十太尉题禹穴

宋 · 王十朋

译文

寰瀛三十六名郡

天下三十六个名郡

越在东南雄四镇

越州在东南是四大重镇之一

宛委周回三百里

宛委山周回三百里

草木山川有光润

草木山川都光泽润泽

秦山鉴水蕴秀异

秦望山与鉴湖蕴藏秀异之气

人物风流夸汉晋

人物风流自汉晋以来传夸

传闻禹穴自太史

禹穴的传闻始自太史公

好古无人若为问

好古之人却无人来此探访

杖屦飘然寻洞天

拄杖飘然来寻洞天福地

照眼千岩若攒刃

映入眼帘的千岩如攒集的刀刃

细看盘石心愈疑

细看盘石心中愈加疑惑

遐想丹书气犹振

遐想丹书之气犹然振作

禹贡无传岂其阙

禹贡中没有记载难道是缺失

遁甲所书何足训

遁甲之书所记何足为训

彜伦叙自九畴锡

伦常秩序自九畴赐下

水土平繇五行顺

水土平治由于五行和顺

洛书六十有五字

洛书有六十五字

王业巍巍此途进

王业巍巍由此而进

八卷飞沉天与泉

八卷飞沉天与泉之说

兹说荒唐理难信

此说荒唐于理难信

吾侪去古恨大远

我们离古时恨太遥远

企首难窥禹墙仞

踮脚也难以窥见大禹的高墙

穴傍有井清且甘

穴旁有井水清而甘甜

一酌端能洗骄吝

一勺足以洗去骄矜吝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濮十太尉题禹穴之作。禹穴在会稽,传为大禹藏书之所,司马迁曾亲往探考。诗中以雄浑的笔力描绘越地山水之壮丽,考辨禹穴之真伪,既有山水之美,又有学术之思。

逐句解读
「寰瀛三十六名郡」,天下三十六个名郡。

「越在东南雄四镇」,越州在东南是四大重镇之一。

「宛委周回三百里」,宛委山周回三百里——宛委山在会稽,传说禹得金简玉字之书于此。

「草木山川有光润」,草木山川都光泽润泽。

「秦山鉴水蕴秀异」,秦望山与鉴湖蕴藏秀异之气。

「人物风流夸汉晋」,人物风流传夸于汉晋以来。

「传闻禹穴自太史」,禹穴的传闻始自太史公司马迁——他曾上会稽探禹穴。

「好古无人若为问」,好古之人无人来此询问探访。

「杖屦飘然寻洞天」,拄杖飘然来寻洞天福地。

「照眼千岩若攒刃」,映入眼帘的千岩如攒集的刀刃——山势陡峭。

「细看盘石心愈疑」,仔细看盘石心中愈加疑惑——窆石究竟是否禹穴遗迹。

「遐想丹书气犹振」,遐想丹书之气犹然振作——丹书指大禹所得天书。

「禹贡无传岂其阙」,《禹贡》中没有记载难道是缺失?——质疑禹穴之传。

「遁甲所书何足训」,遁甲之书所记何足为训——遁甲为术数之书,不可为据。

「彜伦叙自九畴锡」,伦常秩序自九畴赐下——大禹受《洪范》九畴。

「水土平繇五行顺」,水土平治由于五行和顺——大禹治水之功。

「洛书六十有五字」,洛书六十五字——洛书为河图洛书之洛书。

「王业巍巍此途进」,王业巍巍由此而进。

「八卷飞沉天与泉」,八卷飞沉天与泉之说——指奇书异说。

「兹说荒唐理难信」,这些说法荒唐难以置信。

「吾侪去古恨大远」,我们离古时恨太遥远。

「企首难窥禹墙仞」,踮脚也难以窥见大禹的墙垣——喻禹之高深不可及。

「穴傍有井清且甘」,穴旁有井水清而甘甜。

「一酌端能洗骄吝」,一勺足以洗去骄矜吝啬之习。

艺术手法
全诗以考辨为骨架,以山水为血肉。先以宏大的地理定位开篇,由天下而东南而越州而宛委,层层聚焦。中间写探访过程,千岩攒刃的壮景与盘石心疑的思辨交织。后半转入学术考辨,对禹穴传说提出质疑,以《禹贡》无传、遁甲不足训为据,体现了宋人尚理的精神。末以井水洗骄作结,从学术思辨回到个人修养,以小见大。全诗篇幅较长而气脉贯通,是典型的宋人理趣长诗。

总体评价
此诗以禹穴为题,兼有山水游览与学术考辨双重性质。诗人既描绘了越地山水的壮丽,又以理性的态度审视禹穴传说,不盲从附会。末以井水洗骄收束,将考辨之思化为修心之悟,融学术与人生于一炉。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