㶁㶁岸下水
宋 · 王十朋
译文
㶁㶁岸下水,汝流欲何之。
潺潺流去的岸下水啊,你要流向何方?
但见日东注,宁有还源期。
只见你日日东注而去,哪里有还归本源的日期?
尼父川上叹,逝者亦如斯。
孔子在川上的叹息,流逝的时光也如这水一般。
人生百年间,扰扰无已时。
人生百年之间,纷扰不休没有止时。
利名役初心,百欢无一追。
名利奴役了最初的真心,百般欢乐无一能追回。
待汝后知悔,桑榆景堪悲。
等你后来知道悔恨时,桑榆暮景已堪悲哀。
感此盍悟彼,毋为浪吁嘻。
感悟于此何不悟彼?不要白白地叹息后悔。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岸边流水起兴,感叹时光一去不返、人生百年扰扰无已。诗中化用孔子「逝者如斯夫」的川上之叹,进而反思名缰利锁对初心的蒙蔽,劝人及早悟道、莫待桑榆暮景方知追悔。
逐句解读
「㶁㶁岸下水,汝流欲何之」,潺潺流去的岸下水啊,你要流向何方?「㶁㶁」为水声;以问句开篇,引发对流逝之物的追问。
「但见日东注,宁有还源期」,只见你日日东注而去,哪里有还归本源的日期?水流东去不回,喻时光不可逆。
「尼父川上叹,逝者亦如斯」,孔子在川上的叹息,流逝的时光也如这水一般。化用《论语》「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人生百年间,扰扰无已时」,人生百年之间,纷扰不休没有止时。
「利名役初心,百欢无一追」,名利奴役了最初的真心,百般欢乐无一能追回。言名缰利锁蒙蔽本心,逝去的欢乐不可复得。
「待汝后知悔,桑榆景堪悲」,等你后来知道悔恨时,桑榆暮景已堪悲哀。
「桑榆」喻晚年。
「感此盍悟彼,毋为浪吁嘻」,感悟于此何不悟彼?不要白白地叹息后悔。「盍」即何不;劝人当下醒悟,莫待后悔。
艺术手法
一、兴的手法:以流水起兴,自然引出时光流逝之叹,再由时光引出人生反思,层层推进,环环相扣。二、对话式的亲切:首联以「汝」呼流水,亲切而有张力,将哲思转化为对话,避免说教的生硬。三、典故的自然融入:「尼父川上叹」一句将《论语》经典化为诗句,不露痕迹,且与流水意象浑然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从流水之逝引出时光之叹,再由时光之叹引出人生之悟,三层递转,脉络清晰。王十朋将孔子的川上之叹具体化为对名利蒙蔽初心的反思,比单纯的伤逝更有思想深度。末句「毋为浪吁嘻」以劝诫收束,化悲为悟,格调由低沉转为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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