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玉堂即事

宋 · 汪莘

译文

蓬莱道山到者稀,忽随飚驾同来归。

蓬莱仙山到访的人极为稀少,我忽然随风飙仙驾一同归来。

天横阆野望不尽,地绝瀛海如无依。

天上横亘着阆苑旷野一望无尽,地面隔绝瀛海仿佛无所依凭。

初得松门入萧瑟,渐绕苔径穿芳菲。

起初进入松门一片萧瑟清冷,渐渐沿着苔径穿过芳菲花丛。

奇花异卉不可识,但觉春是人间非。

奇花异草都无法辨识,只觉得这里的春色不同于凡间。

高檐长廊白日静,朱帘绿幕清风微。

高檐长廊之中白日幽静,朱帘绿幕之间清风微拂。

仰观群玉三大字,始忆上帝书所储。

仰望群玉堂三个大字,才想起这是天帝藏书储宝之处。

赤图绿牒文字古,空桑孤竹音调希。

赤色图录绿色文牒文字古朴,空桑孤竹的古乐音调稀绝。

饮中八仙各洒落,琼林风月相光辉。

饮中八仙各自洒脱不羁,琼林之中的风月交相辉映。

坐而投壶妙贯耳,立而对奕工解图。

坐下来投壶技艺精妙贯耳,站着对弈善于解读棋图。

吟诗诵赋清且永,何事顾我频歔欷。

吟诗诵赋清雅而悠长,为何顾盼于我频频叹息。

君不见咸平景德时,太平都在杨刘诗。

你不见咸平景德年间,太平盛世的气象都写在杨亿刘筠的诗中。

又不见庆历元祐际,后来谁与欧苏继。

又不见庆历元祐之际,后来有谁能继承欧阳修苏轼的事业。

只今延阁多才贤,如玉在山珠在渊。

如今延阁之中多有才贤,如同美玉藏于山明珠隐于渊。

杨刘欧苏未为老,秦皇鼌张俱少年。

杨刘欧苏都还不算老去,秦观晁补之张耒等人更都是少年。

有客野于孟东野,更宜卢仝作诗社。

有客人比孟郊更为狂野,更宜与卢仝一起结为诗社。

碧牋小纸辱佳命,青林紫笔令挥写。

蒙赐碧笺小纸的佳作之命,用青林紫笔来挥洒书写。

君山天酒浇枯肠,吸尽一架酴醿香。

以君山仙酒浇灌枯竭的肠胃,吸尽一架酴醿花的芳香。

赠君千岁白鹿健,报我三尺金鱼光。

赠你千岁健壮的白鹿,报我三尺光芒的金鱼。

羽陵蠹简非我处,老上龙庭欲飞去。

羽陵蠹简不是我的栖身之处,想要飞向老上龙庭而去。

凤台南轩又招手,第一内宅由来住。

凤台南轩又在向我招手,第一内宅向来是我的住所。

东西南北身已老,安得丹液还元脑。

东西南北奔波身体已老,怎能得到丹液返老还童。

碧桃洞口花乱飞,留待归来不须扫。

碧桃洞口花瓣纷纷飘落,留待我归来不必清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汪莘游历群玉堂时所作的长篇古体诗,以瑰丽的想象和密集的典故,描写了群玉堂如仙境般的奇美景象,进而追忆太平盛世中文人的荣光,感慨当今人才虽盛却难继前贤。全诗气势恢宏,想象奇特,由仙境而入人间,由历史而及现实,最终以归隐之意收束,体现了诗人既有用世之志又有出世之心的复杂情怀。

逐句解读
「蓬莱道山到者稀,忽随飚驾同来归」——蓬莱仙山到者稀少,忽然随风飙之驾一同归来。

「天横阆野望不尽,地绝瀛海如无依」——天上横亘着阆苑旷野望不到尽头,地上隔绝瀛海仿佛无所依凭。

「初得松门入萧瑟,渐绕苔径穿芳菲」——起初进入松门一片萧瑟,渐渐绕着苔径穿过芳菲之地。

「奇花异卉不可识,但觉春是人间非」——奇花异草无法辨识,只觉得这里的春天不同于人间。

「高檐长廊白日静,朱帘绿幕清风微」——高高的屋檐长长的走廊白日幽静,朱红帘幕翠绿帷幔清风微拂。

「仰观群玉三大字,始忆上帝书所储」——仰望「群玉」三个大字,才想起这是天帝所藏书籍之处。

「赤图绿牒文字古,空桑孤竹音调希」——赤色图录绿色文牒文字古奥,空桑孤竹之乐音调稀绝。

「饮中八仙各洒落,琼林风月相光辉」——饮中八仙各自洒脱不羁,琼林风月交相辉映。

「坐而投壶妙贯耳,立而对奕工解图」——坐着投壶技艺精妙贯耳,站着对弈善于解棋图。

「吟诗诵赋清且永,何事顾我频歔欷」——吟诗诵赋清雅而悠长,何事回顾我频频叹息。

「君不见咸平景德时,太平都在杨刘诗」——你不见咸平景德年间,太平气象都写在杨亿刘筠的诗中。

「又不见庆历元祐际,后来谁与欧苏继」——又不见庆历元祐之际,后来谁能继承欧阳修苏轼的事业。

「只今延阁多才贤,如玉在山珠在渊」——如今延阁之中多有才贤,如同美玉在山明珠在渊。

「杨刘欧苏未为老,秦皇鼌张俱少年」——杨刘欧苏尚未老去,秦观晁补之张耒等俱是少年。

「有客野于孟东野,更宜卢仝作诗社」——有客人比孟郊更为狂野,更宜与卢仝一起结为诗社。

「碧牋小纸辱佳命,青林紫笔令挥写」——蒙赐碧笺小纸的佳命,用青林紫笔来挥写。

「君山天酒浇枯肠,吸尽一架酴醿香」——以君山仙酒浇灌枯肠,吸尽一架酴醿花的芳香。

「赠君千岁白鹿健,报我三尺金鱼光」——赠你千岁白鹿健壮,报我三尺金鱼光芒。

「羽陵蠹简非我处,老上龙庭欲飞去」——羽陵蠹简不是我的归处,老上龙庭想要飞去。

「凤台南轩又招手,第一内宅由来住」——凤台南轩又在招手,第一内宅向来是住所。

「东西南北身已老,安得丹液还元脑」——东西南北漂泊身体已老,怎能得到丹液返老还童。

「碧桃洞口花乱飞,留待归来不须扫」——碧桃洞口花瓣纷飞,留待我归来不必打扫。

艺术手法
一、结构宏大:全诗以游览为线索,由入堂到观赏再到感慨,层次分明而转换自然。二、用典密集:「蓬莱」「阆野」为仙境,「赤图绿牒」为古代图籍,「空桑孤竹」为古乐,「饮中八仙」用杜甫诗,「杨刘」指西昆体诗人,「欧苏」指欧阳修苏轼,「秦皇鼌张」指苏门四学士,「孟东野」「卢仝」为中唐诗人,「羽陵蠹简」用穆天子传典故。三、对比手法:咸平景德之太平与庆历元祐之难继对比,仙境之美与人间之憾对比。四、意象瑰丽:「君山天酒」「一架酴醿」「千岁白鹿」「三尺金鱼」等意象极富想象力,营造出仙境般的氛围。

总体评价
此诗是汪莘长篇古体诗的代表作之一,以群玉堂为空间依托,将仙境想象、历史回顾与现实感慨融为一体。诗人以瑰丽的意象和密集的典故构建了一个气象万千的诗意世界,既表达了对太平盛世中文人荣光的向往,也流露了对当下人才虽盛却难以施展的感慨。末段以归隐之意收束,与开篇仙境相呼应,全诗首尾圆合,气势贯通,体现了汪莘诗歌想象奇特、气象宏大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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