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高
宋 · 汪莘
译文
黄山高哉,岿然为江东之巨镇兮,壁立于两浙之上游。
黄山何其高峻啊,巍然屹立为江东的巨大山镇,壁立于两浙的上游。
摩天戛日以直上,阳枝阴派盘数州。
上摩苍天擦过日头直冲而上,向阳的山脉背阴的支脉盘踞数州之地。
四海不知两根本,行人但觉云飞浮。
四海之人不知黄山的两大根基,行人只觉得云雾飞飘浮动。
尝试芒鞋竹枝迨乎其间兮,一溪桃杏红烂熳,万壑松柏寒飕飕。
试着穿草鞋拄竹杖行于其间,一溪桃杏红得烂漫,万壑松柏寒风飕飕。
悬崖绝磴可望不可到兮,古木倒挂险更遒。
悬崖绝壁上的石阶可望而不可及,古树倒挂其上险峻更添遒劲。
上有灵泉瀑布千万道,如银河自天争泻而竞注兮,砅雷溅雪隠现穿林幽。
山上有灵泉瀑布千万道,如同银河从天争相倾泻奔注,雷鸣飞雪般隐现穿行于幽深林间。
中有青鸾黄鹤千万对,雄倡雌和迭舞而交鸣兮,深林自适复有雪白数点之猿猴。
山中有青鸾黄鹤千万对,雄唱雌和交替飞舞交相鸣叫,深林自得其乐还有雪白数点的猿猴。
山中自昔无历日,花开叶落成春秋。
山中自古以来没有历法纪年,花开叶落便是春秋更替。
残英脱叶不知其所从来兮,但见夫涧谷之间桃花如扇,松花如纛,竹叶如笠,莲叶如舟。
残花落叶不知从何处而来,只见涧谷之间桃花如扇面,松花如大纛,竹叶如斗笠,莲叶如小舟。
菖蒲九节喂白鹿,灵芝三秀眠青牛。
九节菖蒲喂养着白鹿,三秀灵芝伴着青牛安眠。
人间三月春已暮,洞中花卉春长留。
人间三月春天已近尾声,洞中花卉却春色长留。
奇香异气逐风去,散落尘世谁能酬。
奇异的香气随风飘散而去,散落尘世有谁能酬答回报。
黄山高哉,云际一峰尚可画,云外一峰画不得,霜缯铺了掉首休。
黄山何其高啊,云际间的一峰尚可描画,云外的那一峰却画不出来,白绢铺好也只能摇头作罢。
丹砂一峰烛天争日月,九龙一峰拔地张旗旒。
丹砂般的山峰烛照天空与日月争辉,九龙般的山峰拔地而起如张旗旒。
天都一峰杰出于三十六峰兮,星斗森罗挂珠殿,日月对展琼瑶楼。
天都峰杰出立于三十六峰之中,星斗森然罗列挂满珠殿,日月在琼瑶楼两端对展。
中有一人兮龙冠而凤裘,左容成兮右浮丘。
其中有一人戴龙冠披凤裘,左边是容成右边是浮丘仙人。
我时收却钓竿樵具作一束,投诸曹阮溪中流。
我此时收起钓竿樵具捆作一束,投入曹阮溪的流水之中。
浴余身兮汤泉,风余袂兮帝所。
在汤泉中沐浴我的身体,在帝所让风吹拂我的衣袖。
夔鼓隠隠兮管啾啾,水精盘兮碧玉瓯。
夔鼓声隐隐管乐声啾啾,水晶盘碧玉瓯陈列于前。
帝酌我兮劳我,左右为余兮凝眸。
天帝为我斟酒慰劳我,左右仙人为我凝眸注视。
指余以南峰石壁记,授余以红铅黑汞大丹头。
指引我看南峰石壁上的记载,传授我红铅黑汞的大丹丹头。
黄山高哉,余将览秀巢云炼其下,坐令万物不生疵疠黍盈畴。
黄山何其高啊,我将观赏秀景筑巢于云下炼丹修道,坐使万物不生灾病黍米满田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汪莘咏黄山的鸿篇巨制,以楚辞体与七言古诗交替的形式,铺陈黄山之高大雄奇与仙境之美。诗人以极尽夸张的笔法描写黄山的峰峦瀑布、飞禽走兽、灵泉仙草,又将自身融入其中,幻想受天帝之赐而炼丹修道。全诗气势磅礴,想象瑰丽,是宋代山水诗中的杰作,体现了汪莘对家乡黄山的深厚感情和超越现实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黄山高哉,岿然为江东之巨镇兮,壁立于两浙之上游」——黄山何其高峻啊,巍然屹立为江东的巨大山镇,壁立于两浙的上游。
「摩天戛日以直上,阳枝阴派盘数州」——上摩苍天擦过日头直冲而上,向阳的枝蔓背阴的支脉盘踞数州之地。
「四海不知两根本,行人但觉云飞浮」——四海之人不知黄山的两大根系,行人只觉得云雾在飞飘浮动。
「尝试芒鞋竹枝迨乎其间兮,一溪桃杏红烂熳,万壑松柏寒飕飕」——试着穿草鞋拄竹杖行于其间,一溪桃杏红得烂漫,万壑松柏寒风飕飕。
「悬崖绝磴可望不可到兮,古木倒挂险更遒」——悬崖绝壁上的石阶可望而不可及,古木倒挂其上险峻更添遒劲。
「上有灵泉瀑布千万道,如银河自天争泻而竞注兮,砅雷溅雪隠现穿林幽」——山上有灵泉瀑布千万道,如同银河从天争相倾泻奔注,雷鸣飞雪般隐现穿行于幽深林间。
「中有青鸾黄鹤千万对,雄倡雌和迭舞而交鸣兮,深林自适复有雪白数点之猿猴」——山中有青鸾黄鹤千万对,雄唱雌和交替飞舞交相鸣叫,深林自得其乐还有雪白数点的猿猴。
「山中自昔无历日,花开叶落成春秋」——山中自古以来没有历法,花开叶落便是春秋更替。
「残英脱叶不知其所从来兮,但见夫涧谷之间桃花如扇,松花如纛,竹叶如笠,莲叶如舟」——残花落叶不知从何处而来,只见涧谷之间桃花如扇面,松花如大纛,竹叶如斗笠,莲叶如小舟。
「菖蒲九节喂白鹿,灵芝三秀眠青牛」——九节菖蒲喂养白鹿,三秀灵芝伴着青牛安眠。
「人间三月春已暮,洞中花卉春长留」——人间三月春天已近尾声,洞中花卉却春色长留。
「奇香异气逐风去,散落尘世谁能酬」——奇异的香气随风飘去,散落尘世谁能酬答回报。
「黄山高哉,云际一峰尚可画,云外一峰画不得,霜缯铺了掉首休」——黄山何其高啊,云际间的一峰尚可描画,云外的那一峰却画不出来,白绢铺好也只能摇头作罢。
「丹砂一峰烛天争日月,九龙一峰拔地张旗旒」——丹砂般的山峰烛照天空与日月争辉,九龙般的山峰拔地而起如张旗旒。
「天都一峰杰出于三十六峰兮,星斗森罗挂珠殿,日月对展琼瑶楼」——天都峰杰出立于三十六峰之中,星斗森然罗列挂满珠殿,日月在琼瑶楼两端对展。
「中有一人兮龙冠而凤裘,左容成兮右浮丘」——其中有一人戴龙冠披凤裘,左边是容成右边是浮丘。
「我时收却钓竿樵具作一束,投诸曹阮溪中流」——我此时收起钓竿樵具捆作一束,投入曹阮溪的流水之中。
「浴余身兮汤泉,风余袂兮帝所」——在汤泉中沐浴我的身体,在帝所让风吹拂我的衣袖。
「夔鼓隠隠兮管啾啾,水精盘兮碧玉瓯」——夔鼓声隐隐管乐声啾啾,水晶盘碧玉瓯陈列其前。
「帝酌我兮劳我,左右为余兮凝眸」——天帝为我斟酒慰劳我,左右仙人为我凝眸注视。
「指余以南峰石壁记,授余以红铅黑汞大丹头」——指引我看南峰石壁上的记载,传授我红铅黑汞的大丹丹头。
「黄山高哉,余将览秀巢云炼其下,坐令万物不生疵疠黍盈畴」——黄山何其高啊,我将观赏秀景筑巢于云下炼丹,坐使万物不生灾病黍米满田畴。
艺术手法
一、体式创新:全诗以楚辞体「兮」字句与七言句交替,节奏变化丰富,气势雄浑。二、夸张极致:「摩天戛日」「千万道」「千万对」等极言黄山之大,「云外一峰画不得」以画不可及写峰之高。三、比喻层出:「桃花如扇,松花如纛,竹叶如笠,莲叶如舟」四喻并列,各具形态;
「如银河自天争泻」喻瀑布之壮观。四、时空交错:从黄山的自然描写到仙境想象再到天帝授丹,现实与幻想交织。五、以「人间三月春已暮」与「洞中花卉春长留」对比,写黄山超越凡俗的仙界气质。
总体评价
此诗是汪莘咏黄山的巅峰之作,以宏大的气势和瑰丽的想象,将黄山写成人间仙境。诗人不仅描写了黄山的自然之美,更融入了道家修仙的幻想,使山水诗具有了超越现实的精神维度。
「云外一峰画不得」的感叹既是对黄山之高的极致表达,也是对自然之美的敬畏。全诗格调雄奇,意象瑰丽,在宋代山水诗中独树一帜,体现了汪莘诗歌以想象力和气魄取胜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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