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孟守
宋 · 汪莘
译文
紫阳佳山水,帝室雄垣藩。
紫阳山好水美,是皇室的雄伟藩篱。
桑柘若云屯,梨枣如星环。
桑柘如云般聚集,梨枣如星辰环绕。
迩来十四载,有失汉诏宽。
近十四年来,失去了汉朝宽恤的诏令。
坐令陇亩上,面作百折酸。
致使田亩之上,百姓面容百般酸苦。
侯来自江西,与物破险囏。
侯从江西来,为万物破除艰险。
处处春风村,家家秋月湾。
处处春风吹遍村庄,家家秋月映照水湾。
矧侯老儒术,渊源起波澜。
何况侯精通儒术,学识渊源激起波澜。
文盟后韩孟,诗社前张樊。
文学盟主排在韩愈孟郊之后,诗社名次在张籍樊宗师之前。
贱子昔好学,何理不仰钻。
我这个卑微之人从前好学,什么道理不仰慕钻研。
风雷绕肠胃,日月悬肺肝。
风雷环绕在肠胃之中,日月悬挂在肺肝之上。
宇宙在掌握,鬼神露毫端。
宇宙掌握在手中,鬼神在笔端显露。
身由疾恶病,家以论事殚。
身体因为嫉恶如仇而致病,家产因为议论政事而耗尽。
天门守九虎,归卧牛衣间。
天门由九虎把守,只好回归卧于牛衣之中。
誓欲灭此贼,使天回正观。
发誓要消灭此贼,使上天回归正道。
豫子欲趋赵,聂生方入韩。
豫让想要奔赴赵国,聂政正要进入韩国。
匕首忽电掣,铁椎已雷钻。
匕首忽然如闪电出鞘,铁椎已如雷霆钻入。
世无伯牙手,钟子每长叹。
世上没有伯牙那样的弹琴高手,钟子期每每长叹。
世无子期耳,伯牙泪空弹。
世上没有钟子期那样的知音,伯牙泪水空弹。
人生乐相知,相知良亦难。
人生以相知为乐,相知实在也是困难。
不知起胡越,相知同岁寒。
不知是否从胡越之远而起,相知如同岁寒之松柏。
自侯之来矣,愿言识孔鸾。
自从侯来了,希望能结识如孔鸾般的贤人。
秋风动心气,朔云资疟奸。
秋风吹动心气,北方寒云助长了虐疾和奸邪。
及此春日舒,扶病犹蹒跚。
到了春日舒展之时,扶病行走仍然蹒跚。
怪仆来胡迟,为仆留城关。
怪我来得太迟,为我在城关留步。
见侯亦何为,明珠倾月团。
见侯也是为了什么,如明珠倾出月团。
见仆亦何为,伸此蛟龙蟠。
见我也是为了什么,伸展开这蛟龙般的蟠曲。
龟老壳愈坚,鹤老顶益丹。
龟老了壳更加坚硬,鹤老了头顶更加殷红。
自恨身已老,徒重钝与顽。
自恨身体已老,只增添了迟钝与顽固。
终忆玉川子,干谒非所安。
终究想起卢仝,干谒求见不是心安之所。
山不养伯龄,伯龄不厌山。
山不养育伯龄,伯龄也不厌倦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汪莘拜访孟守之作。孟守为来自江西的官员,汪莘与之相知相惜。诗中既描写了紫阳山水的壮美与民间疾苦,又抒发了自己疾恶如仇却壮志难酬的愤懑,最后以玉川子干谒之难和伯龄与山的关系为喻,表达了布衣终老的无奈与自守。全诗情感沉郁,是汪莘诗歌中极具自传色彩的一首。
逐句解读
「紫阳佳山水,帝室雄垣藩」紫阳山好水美,是皇室的雄伟藩篱——写紫阳的地理形胜。
「桑柘若云屯,梨枣如星环」桑柘如云般聚集,梨枣如星辰环绕——写紫阳的农业富庶。
「迩来十四载,有失汉诏宽」近十四年来,失去了汉朝宽恤的诏令——指地方苛政。
「坐令陇亩上,面作百折酸」致使田亩之上,百姓面容百般酸苦。
「侯来自江西,与物破险囏」侯从江西来,为万物破除艰险——写孟守的施政。
「处处春风村,家家秋月湾」处处春风吹遍村庄,家家秋月映照水湾——写孟守治下的安乐景象。
「矧侯老儒术,渊源起波澜」何况侯精通儒术,学识渊源激起波澜。
「文盟后韩孟,诗社前张樊」文学盟主排在韩愈孟郊之后,诗社名次在张籍樊宗师之前。
「贱子昔好学,何理不仰钻」我这个卑微之人从前好学,什么道理不仰慕钻研。
「风雷绕肠胃,日月悬肺肝」风雷环绕在肠胃之中,日月悬挂在肺肝之上——极写胸中壮志的激烈。
「宇宙在掌握,鬼神露毫端」宇宙掌握在手中,鬼神在笔端显露——写才气的宏大。
「身由疾恶病,家以论事殚」身体因为嫉恶如仇而致病,家产因为议论政事而耗尽——诗人的悲剧根源。
「天门守九虎,归卧牛衣间」天门由九虎把守,只好回归卧于牛衣之中——用《楚辞》天门九虎的典故,写自己报国无门。
「誓欲灭此贼,使天回正观」发誓要消灭此贼,使上天回归正道。
「豫子欲趋赵,聂生方入韩」豫让想要奔赴赵国,聂政正要进入韩国——以刺客豫让聂政自比,表达嫉恶如仇的决绝。
「匕首忽电掣,铁椎已雷钻」匕首忽然如闪电出鞘,铁椎已如雷霆钻入。
「世无伯牙手,钟子每长叹」世上没有伯牙那样的弹琴高手,钟子期每每长叹。
「世无子期耳,伯牙泪空弹」世上没有钟子期那样的知音,伯牙泪水空弹。
「人生乐相知,相知良亦难」人生以相知为乐,相知实在也是困难。
「不知起胡越,相知同岁寒」不知是否从胡越之远而起,相知如同岁寒之松柏——化用"岁寒知松柏"之意。
「自侯之来矣,愿言识孔鸾」自从侯来了,希望能结识如孔鸾般的贤人。
「秋风动心气,朔云资疟奸」秋风吹动心气,北方的寒云助长了虐疾和奸邪。
「及此春日舒,扶病犹蹒跚」到了这春日舒展之时,扶病行走仍然蹒跚。
「怪仆来胡迟,为仆留城关」怪我来得太迟,为我在城关留步。
「见侯亦何为,明珠倾月团」见侯也是为了什么,如明珠倾出月团。
「见仆亦何为,伸此蛟龙蟠」见我也是为了什么,伸展开这蛟龙般的蟠曲。
「龟老壳愈坚,鹤老顶益丹」龟老了壳更加坚硬,鹤老了头顶更加殷红——以龟鹤自喻老而弥坚。
「自恨身已老,徒重钝与顽」自恨身体已老,只增添了迟钝与顽固。
「终忆玉川子,干谒非所安」终究想起卢仝(玉川子),干谒求见不是心安之所。
「山不养伯龄,伯龄不厌山」山不养育伯龄,伯龄也不厌倦山——以人与山的关系喻自己的处境,表达布衣终老的决心。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自我形象的层层刻画。从"风雷绕肠胃,日月悬肺肝"的壮志到"身由疾恶病,家以论事殚"的悲剧,从"誓欲灭此贼"的决绝到"归卧牛衣间"的落魄,诗人以极端化的语言塑造了一个疾恶如仇、才大难用的自我形象。其次,诗中运用了刺客与知音两组典故的对称结构,豫让聂政代表以行动报效知己,伯牙钟子期代表以心灵相知相惜,两者共同构成了"相知"这一主题的两个维度。第三,"龟老壳愈坚,鹤老顶益丹"以动物自喻,既是自嘲也是自励,在衰老中见出坚守。
总体评价
此诗是汪莘最富自传性的作品之一。诗中毫不掩饰地展现了自己的壮志与挫败、嫉恶与无奈、求知与自守,情感真实而浓烈。
"风雷绕肠胃,日月悬肺肝"的壮怀与"归卧牛衣间"的落魄形成了令人动容的落差,而"山不养伯龄,伯龄不厌山"的结尾则以一种近乎禅意的冷静化解了全部的激愤,既是无奈的认命,也是倔强的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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