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昌留别一首

宋 · 王阮

译文

奉命诛求下户贫,抗章恳白上官嗔。

奉命催征赋税搜刮的是贫苦百姓,上书恳切陈情反而遭到上司嗔怒。

与其重歛毒千室,宁以深文中一身。

与其加重赋税毒害千家万户,宁可被苛细法条加罪于我一身。

吏务循良邦有頼,士虽贫贱气宜伸。

官吏务求循良治国邦国才有依靠,士人虽贫贱骨气也当伸展。

空烟亭下桃花水,好送扁舟欲去人。

空烟亭下桃花春水正涨,正好送别乘扁舟离去的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新昌县离任时所作留别诗。诗人因拒绝对贫民加重赋税而得罪上司,抗章上书反遭嗔怒。诗中表明了宁可自身获罪也不愿毒害百姓的立场,并以空烟亭下的桃花水送别自己,意境清逸而不失刚正。

逐句解读
「奉命诛求下户贫」:奉命催征赋税,搜刮的是下等贫户。诛求指苛捐杂税,下户即贫民。

「抗章恳白上官嗔」:上书恳切陈情反而遭到上司的嗔怒。

「与其重歛毒千室」:与其加重赋税毒害千家万户。

「宁以深文中一身」:宁可自己被深文周纳加罪一身。深文指苛细的法律条文。

「吏务循良邦有頼」:官吏务求循良治国,邦国才有依靠。

「士虽贫贱气宜伸」:士人虽处贫贱,骨气也应当伸展。

「空烟亭下桃花水」:空烟亭下的桃花春水。

「好送扁舟欲去人」:正好送别那乘扁舟欲去之人。以美景写去志。

艺术手法
此诗以直白的议论为主,而以写景收束。前六句层层递进:先叙事(诛求贫户),再写抗争(抗章遭嗔),再表明立场(宁以深文自承),再立原则(循良与气节),逻辑严密而气势凛然。末两句以空烟亭桃花水的春景作结,将刚正的议论化为飘逸的离情,刚柔相济。桃花水的流动意象与扁舟的去志相呼应,以美的景致化解了政治的沉重。

总体评价
此诗将一个县令与上司的冲突写得正气凛然。

「与其重歛毒千室,宁以深文中一身」是全诗的灵魂,以二选一的决绝表达了诗人的为民立场。末句以桃花水送扁舟,将悲壮的政治选择化为诗意的离别人格,刚中见柔,柔中见骨,是宋人留别诗中别具风骨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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