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寄舍弟一首
宋 · 王阮
译文
一从婚宦别家乡,又见西风雁作行。
自从婚嫁出仕便离别了家乡,又看到西风中雁群排成行南飞。
卧念昔言乘款段,梦寻新句得池塘。
躺卧中想起从前说过骑慢马安步当车的话,梦中寻觅新句如谢灵运得池塘之诗。
猿惊鹤怨草三尺,楚尾吴头天一方。
猿猴惊叫白鹤哀怨庭草已三尺深,楚尾吴头之地与家乡天各一方。
归去儿童定相笑,秋容已上鬓边霜。
回去后儿童定会笑我容颜已改,秋色般的衰老已染上了鬓边的白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日寄舍弟之作。诗人离家宦游,秋日思念舍弟,既回忆往日共语的情景,又感叹天各一方的阻隔,末以归去后儿童相笑的想象自嘲年迈,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一从婚宦别家乡」——自从婚嫁出仕之后便离别了家乡。
「婚宦」指成婚与出仕,两件人生大事使诗人离开了家乡,一句话写尽了人生的转折。
「又见西风雁作行」——又看到西风中雁群排成行南飞。
「又见」写出年复一年的秋来雁去,「雁作行」写雁群的阵行,雁尚结伴而人独漂泊,以雁群反衬人的孤独。
「卧念昔言乘款段」——躺卧中想起从前说过骑慢马出行的话。
「款段」指行走缓慢的马,典出《后汉书》,马援言「乘款段马」,意谓安步当车。回忆往日与舍弟共话安步当车的闲适之约。
「梦寻新句得池塘」——梦中寻觅新诗句得到了谢灵运池塘生春草之句。
「得池塘」用谢灵运梦中得「池塘生春草」之典,写梦中吟诗的雅兴,也暗示兄弟间曾有联句论文之乐。
「猿惊鹤怨草三尺」——猿猴惊叫、白鹤哀怨,庭草已长三尺。
「猿惊鹤怨」用孔稚珪《北山移文》之典,写隐居之所因久不归而猿鹤生怨,「草三尺」写庭草荒芜,暗示久未归家。
「楚尾吴头天一方」——身在楚尾吴头之地与家乡天各一方。
「楚尾吴头」指江西一带,写身处异乡与家中的遥远距离。
「归去儿童定相笑」——回去后儿童一定会笑我。
「儿童相笑」写归乡后可能遭遇的尴尬——离家多年,归来已是白发人,儿童不识,自然相笑,以自嘲写年迈之悲。
「秋容已上鬓边霜」——秋容已经染上了鬓边的白霜。
「秋容」双关秋色与老态,「鬓边霜」写白发如霜,以秋霜喻白发,既是季节也是年岁,一语双关。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仗精工与用典丰富见长。颔联「乘款段」与「得池塘」两个典故一写骑马出行之约、一写梦中得句之雅,都是兄弟间的共同记忆。颈联「猿惊鹤怨」与「草三尺」以隐居荒芜写久不归家之愧,「楚尾吴头」与「天一方」写空间阻隔之远。尾联以想象中的归乡场景收束,「儿童相笑」的自嘲与「鬓边霜」的实景相映,写出了游子归迟的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将思乡、忆旧、自嘲融为一炉,情感层次丰富。
「猿惊鹤怨草三尺,楚尾吴头天一方」一联最为沉痛,以隐居荒芜与天各一方写出离家之远与归家之难。末联以儿童相笑鬓边霜的自嘲收束,在悲凉中含一丝苦涩的幽默,是宋人寄弟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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