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有感一首

宋 · 王阮

译文

不是功难立,其如兴自阑。

不是功业难以建立,而是自己的兴致自然消磨殆尽。

为贫姑寸禄,渐喜得闲官。

因为贫困姑且求取微薄俸禄,如今反而渐渐喜欢上闲官之位。

天下兵戈满,壶中日月宽。

天下兵戈战乱弥漫,壶中天地日月却自在宽广。

慇懃除夜雪,衰谢莫能欢。

殷勤的除夕之雪纷纷落下,衰老之身却无法为此而欢欣。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除夕之夜的感慨。天下兵戈未息,诗人却得了一个闲官,虽可壶中自适,但岁暮雪夜,衰谢之身终难为欢。诗中将天下之忧与个人之闲、节日之欢与衰老之叹交织,情感复杂而深沉。

逐句解读
「不是功难立,其如兴自阑」——不是功业难以建立,而是自己的兴致自然消退。

「不是...其如...」的句式写出了无奈——非不能也,是不为也,建功立业的兴趣已然消磨殆尽。

「为贫姑寸禄,只今渐喜得闲官」——因为贫穷姑且求取微薄的俸禄,如今反而渐渐喜欢上了闲官之位。原注中「只今渐喜得闲官」为七字,意为虽因贫而仕,却逐渐安于闲职,自嘲中含几分自适。

「天下兵戈满,壶中日月宽」——天下兵戈战乱弥漫,壶中天地日月却宽广。

「天下兵戈满」写时局的动荡,「壶中日月宽」用壶公之典,写闲官生活中的自在天地,外在的战乱与内在的自适形成巨大反差。

「慇懃除夜雪,衰谢莫能欢」——殷勤的除夕之雪纷纷落下,衰老之身却不能为此而欢。

「慇懃」写雪之密,也暗含雪的殷勤问候,「衰谢莫能欢」写年迈体衰使节日也失去了欢愉。末联以景结情,雪夜本应围炉守岁,而衰病之身唯余寂寥。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矛盾与反差为基本结构。

「不是功难立」与「兴自阑」矛盾,「为贫姑寸禄」与「渐喜得闲官」反差,「天下兵戈满」与「壶中日月宽」对立,「慇懃除夜雪」与「衰谢莫能欢」不合。每一联都包含一组张力,使全诗充满了无法化解的矛盾感。颈联「天下」与「壶中」的空间对比尤为深刻——外面是天下大乱,里面是壶中自适,两个世界的隔绝写出了士人在乱世中的无奈与逃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除夕为节点,将天下之忧与个人之闲、节日之景与衰谢之情对照写出,每一联都是一个无法调和的矛盾。这种矛盾感正是南宋偏安士人的典型心态:既知天下兵戈满而无力改变,又不得不在壶中日月中寻一份安适。全诗以矛盾写真情,沉郁而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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