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候赵签推
宋 · 汪梦斗
译文
龟畴五福属鸿儒,寿骨清强病应无。
《洪范》所言五福属于大儒,您的骨相清健应当不会生病。
要识维摩今示病,当知涑水本来癯。
应当了解您如今如同维摩诘只是示现疾病,也该知道涑水先生司马光本来就清瘦。
心从空想尘无染,念到忘时气自苏。
心从空观着想便不被尘俗污染,杂念忘却时精气自然复苏。
此说虽非儒所道,于中恐亦有工夫。
这种说法虽然不是儒家所讲论的,但其中恐怕也有修养的功夫可以借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问候友人赵签推而作。赵签推当时正患病,诗人以儒佛互参的方式宽慰友人,先以儒家五福之说断其当寿,再以佛教维摩诘示病之典说明其病非真病,继而提出修心养气之说,虽自承非儒家正统,却认为亦有益于调养。全诗融儒释于一炉,体现了宋人学问诗的典型特征,在问候之诗中别开生面。
逐句解读
「龟畴五福属鸿儒」:《洪范》九畴所言五福归于大儒,您是鸿儒之才,理当享五福之寿。
「寿骨清强病应无」:您的骨相清健刚强,按理不应有病,从命相之学推断友人当寿。
「要识维摩今示病」:应当了解您如今如维摩诘一般只是示现疾病,并非真病,维摩诘以疾说法乃佛经著名典故。
「当知涑水本来癯」:也该知道涑水先生司马光本来就是清瘦之体,瘦弱不代表真正有病。
「心从空想尘无染」:心若从空观着想,就不会被尘俗杂念所污染。
「念到忘时气自苏」:杂念忘却之时,精气自然复苏。
「此说虽非儒所道」:这番说法虽然不是儒家所讲论的。
「于中恐亦有工夫」:但在其中恐怕也有修养的功夫可以借鉴,语气委婉而不失说服力。
艺术手法
一是儒佛互参:以儒家「龟畴五福」开篇,以佛教「维摩示病」转折,再以释家修心之法收束,三种思想体系有机融合,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出入儒释的学术风貌。二是用典精切:「维摩示病」出自《维摩诘经》,维摩诘以疾说法,暗示病中亦可修行;
「涑水」指司马光,其号涑水先生,以清瘦著称,借来说明瘦弱非病,用典切合人物身份。三是欲扬先抑:末联先退一步承认此说非儒家正统,随即以「恐亦有工夫」挽回,既显谦逊又不失己见,说理委婉而有分寸。
总体评价
此诗以问候病人为题,却不落寻常慰问的窠臼,而是以学理入诗,从命理推断到佛理参悟,再到修心之法,层层推进,既有宽慰之情,又有学理之趣。全诗说理而不枯燥,用典而不堆砌,体现了宋人以学问为诗的特色,末联的自省更增添了思辨的深度,在问候诗中可谓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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