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家五首竹枝体 其二
宋 · 汪梦斗
译文
淮阴母家田未买,汾曲先庐屋已斜。
淮阴母亲娘家那边连田产都未曾购置,汾水湾畔祖辈留下的老屋已经倾斜将倒了。
人生墓宅颇关念,如何游子不思家。
人活一世,祖坟和家宅最令人牵挂于心,漂泊在外的游子怎能不思念故乡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思家五首竹枝体》第二首,以"竹枝体"这一源自民间歌谣的体裁抒写思乡之情。
"竹枝词"本出巴渝民歌,音调婉转,语言质朴,诗人借用此体,以通俗自然的笔调表达深沉的家国之思。诗中"淮阴"与"汾曲"分别指向南北两处故居,暗示诗人漂泊离散的身世。末句"如何游子不思家"作为整组诗的叠唱,反复叩问,强化了思乡的主题。
逐句解读
「淮阴母家田未买」——淮阴是母亲的娘家所在,然而至今连田产都未曾购置,说明母亲一族也已凋零落魄,无产无业。
「汾曲先庐屋已斜」——汾水之畔祖辈留下的老屋已经倾斜将倾,年久失修,无人照看。两处故居一南一北,一未置业一已倾颓,写出了家业荒废的凄凉。
「人生墓宅颇关念」——人活一世,祖先的坟茔与自家的宅院最令人牵挂,这是人之常情、根之所系。
「如何游子不思家」——既然如此,漂泊在外的游子怎能不思念故乡呢?以反诘作结,情感由叙述转为强烈的抒情。
艺术手法
其一,对仗与对比并用。
"淮阴"对"汾曲"是地域对举,"母家田未买"对"先庐屋已斜"是境况对比,南北两处皆不堪,更显家业凋零之痛。其二,以反诘收束全诗。
"如何游子不思家"用反问语气,比直陈"游子思家"更具冲击力,将情感推向高潮。其三,以"墓宅"二字将思乡之情由物质层面提升至精神层面,田宅荒废犹可收拾,而先人坟茔无人祭扫则是更深重的伦理亏欠,加重了游子的愧疚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竹枝体的民歌风味承载深沉的思乡之痛,语言朴素而不失蕴藉。诗人不写思乡的愁绪本身,而是从家业凋零、祖屋倾颓的客观事实入手,以"未买"与"已斜"两个触目惊心的细节,层层铺垫至末句的反诘,使思乡之情水到渠成。竹枝体天然的俚俗亲切与思乡主题的沉重形成张力,既有民歌的率真,又有文人诗的深婉,堪称以俗体写雅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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