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至龙潭即事
宋 · 汪梦斗
译文
败芦衰柳落江隈
枯败的芦苇和凋零的柳树散落在江湾边上
才见黄云接畮堆
只见天边翻涌的黄云低垂,与田间的土堆相接
舟趁澜狂斜入浦
渡船趁着狂浪斜斜地驶入河浦
帆因风饱不依桅
风帆被风势鼓满,不再贴靠在桅杆上
青山数阅世兴废
青山一次又一次地见证了世间兴衰更替
白鸟静窥人去来
白鸟静静地注视着人们的来来往往
地暖江南未吹雪
江南大地温暖,还没有飘落雪花
小春天气正寻梅
小阳春的天气里,正适合去寻访梅花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渡江至龙潭即事」,龙潭在今南京东郊长江边,是渡江后的重要码头。诗人渡江至此,即景抒怀,写下了这首七律。诗中既有对江行途中风浪险恶的实写,也有对山川古迹的深沉感慨,末以江南小春天气收束,在壮阔与温婉之间形成对照。
逐句解读
「败芦衰柳落江隈」,写渡江所见的岸边景象,枯败的芦苇和凋零的柳树散落在江湾处,点明时令已入深秋。
「才见黄云接畮堆」,「黄云」指秋日翻涌的云层,「畮堆」即田间的土堆,写天边黄云低垂与田地相接的景象,渲染出秋日萧瑟的氛围。
「舟趁澜狂斜入浦」,写渡船趁着狂浪斜行入浦,「澜狂」写出江面风浪之大,「斜入」写出船只在浪中倾斜前行的姿态,惊险之状如在眼前。
「帆因风饱不依桅」,写风帆因风势饱满而不依附于桅杆,侧面写出风力之强劲。
「青山数阅世兴废」,写青山默默见证了世间的兴衰更替,以山之永恒衬托人事之无常。
「白鸟静窥人去来」,写白鸟静静注视着人来人往,「静窥」二字赋予鸟以灵性,似乎它也在感慨人世的匆匆。
「地暖江南未吹雪」,写江南地暖,尚未飘雪,点出地理差异。
「小春天气正寻梅」,「小春」即小阳春,指农历十月温暖的天气,此时正值寻梅的好时节,以温暖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善用对仗,颔联「舟趁澜狂斜入浦,帆因风饱不依桅」以舟行之险与帆势之猛对举,写渡江的惊心动魄;颈联「青山数阅世兴废,白鸟静窥人去来」以山鸟的无情反衬人事的有情,寓理于景。全诗由险入静,由壮转温,结构上先抑后扬,末联「小春天气正寻梅」以轻快之笔收束,与首联的萧瑟形成对照,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渡江行程为线索,将江行的惊险、山河的永恒与江南的温润融为一体。中二联对仗精工而内涵深永,尤其是「青山」「白鸟」一联,以自然之静观照人事之动,颇具哲理。全诗格调在壮阔与清婉之间自由转换,体现了诗人驾驭不同风格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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