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林薪
宋 · 王迈
译文
丈夫惟穷不可讳,仆妾于人真短气。
大丈夫唯有贫困不可讳言,为人仆妾实在是令人气短。
一技能精百不忧,有功翰墨尤足贵。
只要一门技艺精通就百事不忧,在翰墨上有所成就尤其值得珍贵。
林生家世本业儒,读书不利改佣书。
林生家世本来是读书人,读书不顺利便改行替人抄书。
计穷未肯与书绝,又学裁翦兼黏糊。
走投无路仍不肯与书断绝,又学了裁剪和黏糊装帧。
就中颇得三昧诀,翻腾碑画更奇绝。
其中颇有心得掌握了三昧诀窍,翻新碑帖书画更加奇绝。
持此可疗寒与饥,十指便当张仪舌。
靠这可以疗救饥寒,十个手指便如同张仪的三寸不烂之舌。
昔我于生义理明,以我之困知生贫。
从前我与你论义理十分明白,以我的困顿知道你的贫穷。
我今一字不堪煮,生犹有技可资身。
我如今一个字都换不来饭吃,你尚有一技之长可以养活自己。
邺侯书堂高不过,好事人少俗人多。
邺侯的书堂虽然高不过如此,好事的人少而俗人多。
把笔赠生以此歌,有剑无廪奈生何。
拿起笔赠你这首歌,空有宝剑而没有粮廪又能奈你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林薪而作。林薪家世业儒却读书不利,改学书画装裱,以技资身。作者赞其"一技能精百不忧",又感叹"我今一字不堪煮,生犹有技可资身",自嘲文人之穷甚于匠人。
逐句解读
「丈夫惟穷不可讳,仆妾于人真短气」大丈夫只有穷困不可讳言,在人前如仆妾真是短气。
「一技能精百不忧,有功翰墨尤足贵」一门技艺精了百事不忧,有功于翰墨尤其可贵。
「林生家世本业儒,读书不利改佣书」林生家世本以儒为业,读书不利改为佣书抄写。
「计穷未肯与书绝,又学裁翦兼黏糊」计穷却不肯与书断绝,又学裁剪兼及黏糊装裱。
「就中颇得三昧诀,翻腾碑画更奇绝」其中颇得三昧诀窍,翻腾碑画更加奇绝。
「持此可疗寒与饥,十指便当张仪舌」凭此可以疗治寒饥,十指便当张仪的舌头。
「昔我于生义理明,以我之困知生贫」从前我对义理明白,以我的困境知道林生之贫。
「我今一字不堪煮,生犹有技可资身」我如今一字都不能煮食,林生尚有技艺可以资身。
「邺侯书堂高不过,好事人少俗人多」邺侯的书堂虽高也不过如此,好事之人少而俗人多。
「把笔赠生以此歌,有剑无廪奈生何」把笔赠林生以此歌,有剑无粮奈何林生如何。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与赞人交织。
"十指便当张仪舌"以张仪之舌喻林生十指之巧,将手工技艺与纵横之术并提,新颖别致。
"我今一字不堪煮,生犹有技可资身"以自己的"一字不堪煮"与林生的"有技可资身"对比,自嘲中含着苦涩。末句"有剑无廪奈生何"以剑与廪(粮仓)的对比,写有才无食的困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匠人为题,打破了士农工商的传统等级观念。
"一技能精百不忧"是对实用技艺的肯定,"我今一字不堪煮"则是文人之穷的极致自嘲。全诗在赞人与自嘲之间,隐含了对社会价值体系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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