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喜闻过墨赠吾婿郑纯父玸
宋 · 王迈
译文
西蜀游文昌,赠我墨两个。
西蜀的游文昌,赠我两块墨。
墨上署嘉名,名曰喜闻过。
墨上署有美名,名叫"喜闻过"。
过失人谁无,刚褊柔易愞。
过失谁人没有,刚强褊狭则柔弱容易怯懦。
众人巧自文,君子喜人告。
众人巧妙地自我文饰,君子则喜欢别人告知过失。
予性失之刚,所患在急躁。
我性情失之刚烈,所患在于急躁。
未尝不佩韦,因循及老大。
未尝不想佩韦以自戒,但因循至今已到老年。
不能如师德,受人对面唾。
不能像娄师德那样,被人当面唾面也忍而不怒。
至使巧宦徒,目为背时货。
以至于巧宦之徒,把我视为不合时宜的货物。
子性失之柔,鲜有特立操。
你的性情失之柔弱,很少有特立独行的操守。
嗜欲微萌芽,左右纷投好。
嗜欲稍有萌芽,身边的人便纷纷投其所好。
不能如乖崖,按剑警坐卧。
不能像张咏那样,按剑警惕坐卧。
中心欠所主,恐似风摇纛。
心中缺少主宰,恐怕如风中摇动的大纛。
乃翁匹前修,德行圭中瑁。
你父亲可与前贤匹敌,德行如圭中瑁般珍贵。
承家合有人,前猷宜久蹈。
承家应当有人,前人的大道宜久遵循。
贤母慈且严,熊胆亲调和。
贤母慈爱而严厉,以熊胆亲自调和苦药教子。
养志最为难,家声出堂奥。
养志最为困难,家声出于堂奥之内。
吾女正抱疴,朝夕烦拊劳。
我女正在抱病,朝夕烦劳照料。
要相敬如宾,毋纵欲长傲。
要相敬如宾,不要放纵欲望滋长骄傲。
女亦尝闻诗,绿衣戒颠倒。
女儿也曾读过诗,绿衣之诗告诫不可颠倒尊卑。
候其疾之瘳,苹蘩能采芼。
等她病愈之后,能采苹蘩主持祭祀。
内行傥不愆,事业当远到。
内行倘若无过失,事业当能远到。
贤者后必昌,积善天所报。
贤者的后代必昌盛,积善自有天报。
持墨为子箴,进德谨勿惰。
持此墨作为你的箴言,进德要谨慎不可怠惰。
墨卿子良师,莫被渠看破。
墨是你良师,不要被它看破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女婿郑纯父之作,以"喜闻过"墨为赠礼兼箴言。诗中分别指出自己性刚急躁与女婿性柔少操的不足,以娄师德、张咏为典范,又叮嘱夫妻相敬如宾、内外兼修,情深意挚。
逐句解读
「西蜀游文昌,赠我墨两个」西蜀的游文昌,赠我两块墨。
「墨上署嘉名,名曰喜闻过」墨上署有美名,名叫"喜闻过"。
「过失人谁无,刚褊柔易愞」过失谁人没有,刚强褊狭则柔弱容易怯懦。
「众人巧自文,君子喜人告」众人巧妙地自我文饰,君子则喜欢别人告知过失。
「予性失之刚,所患在急躁」我性情失之刚烈,所患在于急躁。
「未尝不佩韦,因循及老大」未尝不想佩韦(柔皮)以自戒,但因循至今已到老年。
「不能如师德,受人对面唾」不能像娄师德那样,被人当面唾面也忍而不怒。
「至使巧宦徒,目为背时货」以至于巧宦之徒,把我视为不合时宜的货物。
「子性失之柔,鲜有特立操」你的性情失之柔弱,很少有特立独行的操守。
「嗜欲微萌芽,左右纷投好」嗜欲稍有萌芽,身边的人便纷纷投其所好。
「不能如乖崖,按剑警坐卧」不能像张咏(乖崖)那样,按剑警惕坐卧。
「中心欠所主,恐似风摇纛」心中缺少主宰,恐怕如风中摇动的大纛。
「乃翁匹前修,德行圭中瑁」你父亲可与前贤匹敌,德行如圭中瑁般珍贵。
「承家合有人,前猷宜久蹈」承家应当有人,前人的大道宜久遵循。
「贤母慈且严,熊胆亲调和」贤母慈爱而严厉,以熊胆亲自调和苦药教子。
「养志最为难,家声出堂奥」养志最为困难,家声出于堂奥之内。
「吾女正抱疴,朝夕烦拊劳」我女正在抱病,朝夕烦劳照料。
「要相敬如宾,毋纵欲长傲」要相敬如宾,不要放纵欲望滋长骄傲。
「女亦尝闻诗,绿衣戒颠倒」女儿也曾读过诗,绿衣之诗告诫不可颠倒尊卑。
「候其疾之瘳,苹蘩能采芼」等她病愈之后,能采苹蘩主持祭祀。
「内行傥不愆,事业当远到」内行倘若无过失,事业当能远到。
「贤者后必昌,积善天所报」贤者的后代必昌盛,积善自有天报。
「持墨为子箴,进德谨勿惰」持此墨作为你的箴言,进德要谨慎不可怠惰。
「墨卿子良师,莫被渠看破」墨是你良师,不要被它看破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喜闻过"墨为媒介,将赠物与赠言合为一体。先自省(刚急之弊),再规人(柔弱之弊),以娄师德的忍与张咏的刚为两端典范,构成了完整的修身谱系。对女儿女婿的叮嘱既有家长的关怀,又有"相敬如宾"的平等意识,"绿衣戒颠倒"用《诗经》典故,以文化的方式传达家庭伦理。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墨为契机,对女婿与女儿分别规勉,自省与教诲并重。既体现了长辈的殷切期望,又不流于说教,"内行傥不愆,事业当远到"的判断朴实而有力,是一篇情理兼备的家训式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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