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余君肃曰严忍斋
宋 · 王迈
译文
君肃吾良朋,天资秀而颖。
君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天资优秀聪颖。
以忍名其斋,求余为序引。
用忍字来命名自己的书斋,请我作一篇序引。
余闻刃制心,其字谓之忍。
我听说以刀刃克制内心,这个字便叫做忍。
一忍宽百忧,百动归一静。
一旦忍耐便能宽解百般忧愁,百般躁动终归于一念宁静。
人心本至明,万善集虚境。
人心原本极为清明,万般善行都汇聚在虚静之境。
外物一障之,天真随晦泯。
外物一旦遮蔽了它,天真之性便随之暗昧消亡。
意猿肆颉颃,气马浪驰骋。
心意如猿猴般肆意上下跳跃,气息如野马般放纵驰骋。
以忍作防闲,如物有绳准。
用忍耐来设防约束,如同万物有了准绳规矩。
圣贤养心学,最切是惩忿。
圣贤修养心性的学问,最紧要的就是克制愤怒。
愚者一不校,鲁者三自省。
愚笨的人一次不与人计较,迟钝的人多次反省自身。
行行无取才,宜为夫子哂。
行事没有可取的才干,恐怕会被夫子嗤笑。
师德岂懦夫,见善必操秉。
娄师德难道是懦夫吗,见到善道必然坚守秉持。
唾面令自干,可以愧不逞。
被人吐面任其自干,足以让逞凶者惭愧。
公艺忠孝人,家法肃而整。
张公艺是忠孝之人,家法严整有序。
九世有盘盂,一字其要领。
九世同堂有盘盂之戒,一个忍字便是要领。
愿子继自今,去过贵乎敏。
希望你从今往后继续修身,改正过失贵在敏捷迅速。
育德必体蒙,辨义直观井。
培育德行必须体悟蒙养之道,辨明义理当如直视井底般透彻。
意融妄尽消,心清事亦省。
心意融通妄念尽消,内心清明事务也变得简省。
我少染习气,近亦痛除屏。
我年少时沾染了不良习气,近来也痛下决心加以屏除。
作诗虽警君,且欲以自警。
写这首诗虽是为了警醒你,同时也是想要警醒自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余君肃"严忍斋"之作。诗中阐释"忍"字的含义——以忍制心、百动归静,引述娄师德、张公艺等以忍立身的历史典范,并以自警收束,表示作诗既为警人亦为自警。
逐句解读
「君肃吾良朋,天资秀而颖」君肃是我的良朋,天资秀异而聪颖。
「以忍名其斋,求余为序引」以"忍"命名其斋,求我作序引。
「余闻刃制心,其字谓之忍」我听说以刀制心,这个字就叫"忍",从字形上解"忍"。
「一忍宽百忧,百动归一静」一忍可以宽解百忧,百动终归于一静。
「人心本至明,万善集虚境」人心本来到明澈,万善聚集于虚明之境。
「外物一障之,天真随晦泯」外物一旦障碍它,天真随即晦暗泯灭。
「意猿肆颉颃,气马浪驰骋」意如猿猴肆意上下,气如野马放浪驰骋。
「以忍作防闲,如物有绳准」以忍作为防闲,如万物有绳墨标准。
「圣贤养心学,最切是惩忿」圣贤养心之学,最切要的是惩治忿怒。
「愚者一不校,鲁者三自省」愚者一次不计较,鲁者三次自省,化用曾参吾日三省之语。
「行行无取才,宜为夫子哂」行行勇武而无取材之道,宜被夫子讥笑。
「师德岂懦夫,见善必操秉」娄师德岂是懦夫,见善必操持秉行。
「唾面令自干,可以愧不逞」唾面自干的忍让,可以使逞凶者惭愧。
「公艺忠孝人,家法肃而整」张公艺是忠孝之人,家法严肃而整饬。
「九世有盘盂,九世同居有盘盂之戒,一字其要领」九世同居有盘盂之戒,一个"忍"字是其要领。
「愿子继自今,去过贵乎敏」愿你从今以后,改正过失贵在敏捷。
「育德必体蒙,辨义直观井」育德必须体察蒙昧,辨义要直如观井之深。
「意融妄尽消,心清事亦省」意念融通妄念尽消,心清事务也简省。
「我少染习气,近亦痛除屏」我少年沾染习气,近来也在痛加除屏。
「作诗虽警君,且欲以自警」作诗虽是警勉你,也想要以此自警。
艺术手法
全诗以释"忍"字为核心,从字形(刃制心)到义理(百动归静),从圣贤教诲(惩忿)到历史典范(娄师德、张公艺),层层深入。
"意猿肆颉颃,气马浪驰骋"以猿与马比喻心意与气质的难以控制,形象生动。结尾"作诗虽警君,且欲以自警"将规劝与自省合为一体,增强了诗歌的说服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斋为契机,全面阐述了"忍"的哲学——不是消极的忍辱,而是积极的养心功夫。从制心到惩忿,从娄师德的唾面自干到张公艺的九世同居,以典论证理,以理入诗,是宋代理学诗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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