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同年刁时中俊卿诗
宋 · 王迈
译文
读君老农诗,一读三太息。
读了你的老农诗,每读一次都再三叹息。
君方未第时,忧民真恳恻。
你未中第之时,忧民之情真诚恳切。
直笔诛县官,言言虹贯日。
直笔谴责县官,每句话都如白虹贯日般正大。
县官怒其讪,移文加诮斥。
县官恼怒他的讥讽,下文加以斥责。
君笑答之书,抗辞如矢直。
你笑着回信,抗辩之词直如箭矢。
旁观争吐舌,此士勇无匹。
旁观者都惊得吐舌,这位士人勇猛无人可比。
今君已得官,一饭必念国。
如今你已得官,每顿饭都必念国家。
民为国本根,岂不思培植。
百姓是国家的根本,难道不想加以培植。
其如边事殷,赋役烦且亟。
无奈边事繁重,赋役繁杂且急迫。
虎营间二千,鸠工日数百。
虎营征调二千人,征工每日数百人。
硬土烧炽窑,高岗舆巨石。
硬土要用窑烧炽,高岗上要搬运巨石。
山骨惨无青,犊皮腥带赤。
山骨惨白没有青色,牛皮带着血腥赤色。
羸者頳其肩,饥者菜其色。
瘦弱的人肩头红肿,饥饿的人面有菜色。
憔悴动天愁,搬移惊地脉。
憔悴之状令天发愁,搬动之巨惊动地脉。
吏饕鹰饕鹰隼如,攫拏何顾惜。
贪吏如鹰隼,掠夺何曾有顾惜。
交炭不论斤,每十必加一。
交炭不论斤两,每十必加一成的勒索。
量竹不计围,每丈必赢尺。
量竹不计围度,每丈必多量一尺。
军则新有营,谁念民无室。
军队倒是有新营房,谁念百姓没有住房。
吏则日饱鲜,谁悯民艰食。
官吏倒是天天饱食鲜美,谁怜悯百姓食不果腹。
州家费不赀,帑藏空储积。
州府花费不可计量,府库储积都已空虚。
间有小人儒,旁献生财策。
间或有小人儒生,旁敲侧击献上生财之策。
大帅令龚黄,岂愿闻此画。
大帅命令如龚遂黄霸般宽和,岂愿听到这样的计画。
夏潦苦不多,秋旱势如炙。
夏涝苦于不多,秋旱之势如同炙烤。
愿君在莒心,端不渝畴昔。
愿你有在莒之时的初心,确实不改变从前。
蔡人即吾人,一视孰肥瘠。
蔡地之人就是我地之人,一视同仁不论肥瘠。
筑事宜少宽,纾徐竢农隙。
筑工事应稍微放宽,从容等待农闲之时。
至如浮屠宫,底用吾儒力。
至于佛寺建筑,何须用我们儒家的力量。
彼役犹有名,何名尸此役。
那些劳役还算有名目,以什么名目担当此役。
君言虽怂惥,帅意竟缩瑟。
你虽进言劝谏,帅意终究畏缩不纳。
同年义弟兄,王事同休戚。
同年之义如弟兄,王事同忧同喜。
相辨色如争,相与情似暱。
辩论时面红耳赤如争吵,相处时情谊却亲密。
余言似太戆,有君前日癖。
我的话似乎太憨直,有如你从前的癖性。
责人斯无难,亦合受人责。
责备别人不难,也应该接受别人的责备。
我既规君过,君盍砭我失。
我既然规劝你的过失,你也何不砭治我的缺失。
面谀皆相倾,俗子吾所嫉。
当面阿谀都是互相倾轧,俗子是我所嫉恨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简寄同年刁时中俊卿之作。刁时中未第时曾写老农诗忧民,刚直敢言;如今得官负责军事工程,作者读其老农诗后深有感触,进而批评当下赋役繁重、官吏贪暴的弊政,并规劝友人恤民宽政。
逐句解读
「读君老农诗,一读三太息」读了你的老农诗,每读一次都再三叹息。
「君方未第时,忧民真恳恻」你未中第之时,忧民之情真诚恳切。
「直笔诛县官,言言虹贯日」直笔谴责县官,每句话都如白虹贯日般正大。
「县官怒其讪,移文加诮斥」县官恼怒他的讥讽,下文加以斥责。
「君笑答之书,抗辞如矢直」你笑着回信,抗辩之词直如箭矢。
「旁观争吐舌,此士勇无匹」旁观者都惊得吐舌,这位士人勇猛无人可比。
「今君已得官,一饭必念国」如今你已得官,每顿饭都必念国家。
「民为国本根,岂不思培植」百姓是国家的根本,难道不想加以培植。
「其如边事殷,赋役烦且亟」无奈边事繁重,赋役繁杂且急迫。
「虎营间二千,鸠工日数百」虎营征调二千人,征工每日数百人。
「硬土烧炽窑,高岗舆巨石」硬土要用窑烧炽,高岗上要搬运巨石。
「山骨惨无青,犊皮腥带赤」山骨惨白没有青色,牛皮带着血腥赤色。
「羸者頳其肩,饥者菜其色」瘦弱的人肩头红肿,饥饿的人面有菜色。
「憔悴动天愁,搬移惊地脉」憔悴之状令天发愁,搬动之巨惊动地脉。
「吏饕鹰隼如,攫拏何顾惜」贪吏如鹰隼,掠夺何曾有顾惜。
「交炭不论斤,每十必加一」交炭不论斤两,每十必加一成的勒索。
「量竹不计围,每丈必赢尺」量竹不计围度,每丈必多量一尺。
「军则新有营,谁念民无室」军队倒是有新营房,谁念百姓没有住房。
「吏则日饱鲜,谁悯民艰食」官吏倒是天天饱食鲜美,谁怜悯百姓食不果腹。
「州家费不赀,帑藏空储积」州府花费不可计量,府库储积都已空虚。
「间有小人儒,旁献生财策」间或有小人儒生,旁敲侧击献上生财之策。
「大帅令龚黄,岂愿闻此画」大帅命令如龚遂黄霸般宽和,岂愿听到这样的计画。
「夏潦苦不多,秋旱势如炙」夏涝苦于不多,秋旱之势如同炙烤。
「愿君在莒心,端不渝畴昔」愿你有在莒之时的初心,确实不改变从前。
「蔡人即吾人,一视孰肥瘠」蔡地之人就是我地之人,一视同仁不论肥瘠。
「筑事宜少宽,纾徐竢农隙」筑工事应稍微放宽,从容等待农闲之时。
「至如浮屠宫,底用吾儒力」至于佛寺建筑,何须用我们儒家的力量。
「彼役犹有名,何名尸此役」那些劳役还算有名目,以什么名目担当此役。
「君言虽怂惥,帅意竟缩瑟」你虽进言劝谏,帅意终究畏缩不纳。
「同年义弟兄,王事同休戚」同年之义如弟兄,王事同忧同喜。
「相辨色如争,相与情似暱」辩论时面红耳赤如争吵,相处时情谊却亲密。
「余言似太戆,有君前日癖」我的话似乎太憨直,有如你从前的癖性。
「责人斯无难,亦合受人责」责备别人不难,也应该接受别人的责备。
「我既规君过,君盍砭我失」我既然规劝你的过失,你也何不砭治我的缺失。
「面谀皆相倾,俗子吾所嫉」当面阿谀都是互相倾轧,俗子是我所嫉恨的。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读老农诗"为引子,从赞友人的忧民之志切入,转而批评当下的弊政,再回到对友人的规劝。
"军则新有营,谁念民无室"与"吏则日饱鲜,谁悯民艰食"两组对比,将军民、官民的不同境遇并列,尖锐而有力。
"交炭不论斤,每十必加一""量竹不计围,每丈必赢尺"以具体数字写贪吏的盘剥,细节真实,令人愤慨。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迈最具社会批判力的作品之一,以详实的笔触揭露了南宋赋役繁重、官吏贪暴、民生困苦的现实。诗中既有对友人初心的赞许与呼唤,也有对弊政的愤怒控诉,还有"责人斯无难,亦合受人责"的自省,是一首集赞美、批评、自省于一体的深沉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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