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林教授龟从
宋 · 王迈
译文
我生麋鹿群,岩穴性所乐。
我生性如麋鹿之群,岩穴是我本性所乐。
寓城看病女,踪迹良踸踔。
寓居城中照看病女,踪迹实在踸踔不定。
神明倘见怜,医药须课效。
神明倘若怜悯,医药必须见效。
便当归旧庐,谁爱入此閙。
便应该回到旧居,谁喜欢进入这喧嚣。
炎暑甚蒸炮,矮屋如笼罩。
炎暑甚为蒸炮,矮屋如同笼罩。
欠伸尺蠖形,低垂木鸡貌。
欠伸如尺蠖之形,低垂如木鸡之貌。
清晨得君书,衔系新州教。
清晨得到你的来信,得知你任新州教授。
慈恩叙同年,转盼梦一觉。
慈恩寺中叙同年之谊,转眼如梦一觉。
我于端平初,蓬山叨直儤。
我在端平初年,在蓬山翰林值班。
批鳞咈神龙,编须犯关豹。
批逆鳞触忤神龙,编虎须冒犯关豹。
一斥褫三官,连年绝廪稍。
一次斥逐褫夺三官,连年断绝俸禄。
我罪坐狂愚,令受人系敲。
我的罪过在于狂愚,如今受人系缚敲打。
君胡二十年,无由极比较。
你为何二十年,无从极度比较。
今又深入南,正坐不能巧。
如今又深入南方,正是因为不能巧言令色。
群儿益纷拏,疾足逞超趠。
群小更加纷拏争夺,捷足先登逞其超远。
我辈履羊肠,所历极确硗。
我辈走的是羊肠小道,所经历极为崎岖。
宦海走千帆,好风纵篙棹。
宦海千帆竞发,好风任凭篙棹。
我辈航一苇,无缘出泥淖。
我辈驾一苇之航,无缘脱出泥淖。
世道日以艰,大厦摧栋桡。
世道日益艰难,大厦摧折栋梁。
边尘日以纷,冲梯设矢砲。
边境烽烟日益纷扰,冲梯之上设矢石火炮。
逆潮陆成渊,苦旱水飞窖。
逆潮使陆地变成深渊,苦旱使水飞入地窖。
饿莩盈通途,骄儿纵烈爆。
饿殍遍布通途,骄纵之儿肆行暴虐。
君视此何时,有官如荷校。
你看这是什么时代,有官职如同戴着枷锁。
犹戒我韬藏,前尤勿再傚。
还告诫我要韬光养晦,前次的过错不要再效仿。
良玉不受焚,直木不畏挠。
良玉不会被焚烧,直木不畏惧弯折。
命当安穷通,义当守忠孝。
命运应当安于穷通,义理应当坚守忠孝。
久别诵吾诗,君心独无恔。
久别之后诵读我的诗,你心中难道没有安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林教授龟从而作。诗中自述因直谏而被贬、困居城中看病女的窘境,又感叹友人林龟从同样因不肯巧宦而远谪南州,最后以"良玉不受焚,直木不畏挠"相勉,守穷通之命与忠孝之义。
逐句解读
「我生麋鹿群,岩穴性所乐」我生性如麋鹿之群,岩穴是我本性所乐。
「寓城看病女,踪迹良踸踔」寓居城中照看病女,踪迹实在踸踔不定。
「神明倘见怜,医药须课效」神明倘若怜悯,医药必须见效。
「便当归旧庐,谁爱入此閙」便应该回到旧居,谁喜欢进入这喧嚣。
「炎暑甚蒸炮,矮屋如笼罩」炎暑甚为蒸炮,矮屋如同笼罩。
「欠伸尺蠖形,低垂木鸡貌」欠伸如尺蠖之形,低垂如木鸡之貌。
「清晨得君书,衔系新州教」清晨得到你的来信,得知你任新州教授。
「慈恩叙同年,转盼梦一觉」慈恩寺中叙同年之谊,转眼如梦一觉。
「我于端平初,蓬山叨直儤」我在端平初年,在蓬山翰林值班。
「批鳞咈神龙,编须犯关豹」批逆鳞触忤神龙,编虎须冒犯关豹。
「一斥褫三官,连年绝廪稍」一次斥逐褫夺三官,连年断绝俸禄。
「我罪坐狂愚,令受人系敲」我的罪过在于狂愚,如今受人系缚敲打。
「君胡二十年,无由极比较」你为何二十年,无从极度比较。
「今又深入南,正坐不能巧」如今又深入南方,正是因为不能巧言令色。
「群儿益纷拏,疾足逞超趠」群小更加纷拏争夺,捷足先登逞其超远。
「我辈履羊肠,所历极确硗」我辈走的是羊肠小道,所经历极为崎岖硗薄。
「宦海走千帆,好风纵篙棹」宦海千帆竞发,好风任凭篙棹。
「我辈航一苇,无缘出泥淖」我辈驾一苇之航,无缘脱出泥淖。
「世道日以艰,大厦摧栋桡」世道日益艰难,大厦摧折栋梁桡木。
「边尘日以纷,冲梯设矢砲」边境烽烟日益纷扰,冲梯之上设矢石火炮。
「逆潮陆成渊,苦旱水飞窖」逆潮使陆地变成深渊,苦旱使水飞入地窖。
「饿莩盈通途,骄儿纵烈爆」饿殍遍布通途,骄纵之儿肆行烈爆。
「君视此何时,有官如荷校」你看这是什么时代,有官职如同戴着枷锁。
「犹戒我韬藏,前尤勿再傚」还告诫我要韬光养晦,前次的过错不要再效仿。
「良玉不受焚,直木不畏挠」良玉不会被焚烧,直木不畏惧弯折。
「命当安穷通,义当守忠孝」命运应当安于穷通,义理应当坚守忠孝。
「久别诵吾诗,君心独无恔」久别之后诵读我的诗,你心中难道没有安慰。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与寄人双线展开。
"批鳞咈神龙,编须犯关豹"以龙鳞与虎须的意象写直谏之险,比喻精警。
"宦海走千帆"与"我辈航一苇"的对比,将巧宦的顺遂与直臣的困境并置。
"良玉不受焚,直木不畏挠"以玉与木的物性喻人格的坚贞,是对"韬藏"之劝的正面回应,也是全诗的精神支柱。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迈寄友诗中最沉痛的一篇。从病女之忧到自身之困,从友人的远谪到国家的危局,层层递进。
"良玉不受焚,直木不畏挠"是全诗的灵魂,表明了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坚定信念,是对韬光养晦之劝最有力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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