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归至衢城十五里头

宋 · 王迈

译文

征衣犯火云,来自长安道。

穿着征衣顶着如火的热云,从京城大道而来。

浃背汗淋漓,遵程行数跛。

汗流浃背湿透脊背,沿路走起来一瘸一拐。

险阻已备尝,习气觉如扫。

艰难险阻都已尝遍,从前的书生习气一扫而空。

京华纨袴儿,颜色差强好。

京城里纨绔子弟面色倒还算好。

玉斝酌玻瓈,金盘饤水果。

用玉杯斟着清澈如玻璃的美酒,金盘里摆满了水果。

享此竟无端,荣枯太颠倒。

他们享用这些竟毫无缘由,荣华与困苦实在太颠倒。

嗟余数之奇,涉世嗟枯槁。

嗟叹我命运多舛,涉世为人日渐憔悴枯槁。

青云志未酬,午夜心如捣。

青云之志尚未实现,午夜时分心如捣臼般痛苦。

浪蹈软红尘,有怀白云老。

徒然踏着京城软红尘土,心中却怀念白云般的隐者。

决策赋归欤,受此大𫐘轲。

决定赋归去来,却遭受了这番大坎坷。

倚杖立沉吟,持杯浇磊砢。

拄杖站立沉思,举杯浇除胸中磊落不平。

生平忠愤心,皎皎通穹昊。

平生忠愤之心,皎洁明亮直达苍穹之上。

一身不足忧,世途深可悼。

一身遭遇不足忧虑,世间道路深堪哀伤。

往岁淮甸间,边吏困科琐。

往年淮河流域一带,边地官吏被苛捐杂税所困。

金鼓声涨天,沟壑填肝脑。

战鼓声震天动地,沟壑中填满了将士的肝脑。

一旦计之穷,首谋伏天讨。

一旦计穷力竭,首谋之人伏法受天讨。

眈眈欲无厌,百计需金宝。

贪婪地注视毫无厌足,千方百计搜刮金宝。

今者驰使车,囊橐费赍裹。

如今出使的车马驰行,行囊耗费巨大。

乳臭坐庙堂,苟免及身祸。

乳臭未干之人坐于庙堂之上,只求苟免自身之祸。

谁知鸿雁鸣,朝夕不相保。

谁知鸿雁哀鸣,百姓朝夕不能自保。

旱蝗莫为灾,四望无青草。

但愿旱灾蝗灾不要降临,四望已不见青草。

我辈独何心,日夕忧江左。

我辈又是何等心肠,日夜忧虑江南之地。

岂不欲救之,势力顾未可。

岂是不想拯救,只是势力不够无法做到。

敬持一瓣香,好为苍生祷。

恭敬地持一瓣心香,好为天下苍生祈祷。

何日鞭五龙,泽之以霖潦。

何日能驱使五龙行雨,以甘霖润泽大地。

手提四方人,脱之于水火。

亲手将四方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作者东归途中所作,写从京城返回途中行至衢城附近的辛苦与感慨。诗中由旅途的艰辛写到社会的不公,由个人志未酬的苦闷转至对国事的忧虑,尤其对边患与民生疾苦深怀痛心,表达了忧国忧民的赤子之心。

逐句解读
「征衣犯火云,来自长安道」穿着征衣顶着如火的热云,从京城的大道而来。

「浃背汗淋漓,遵程行数跛」汗流浃背湿透脊背,沿着路程走起来一瘸一拐。

「险阻已备尝,习气觉如扫」艰难险阻都已尝遍,从前的书生习气一扫而空。

「京华纨袴儿,颜色差强好」京城里纨绔子弟面色倒还算好。

「玉斝酌玻瓈,金盘饤水果」用玉杯斟玻璃般的美酒,金盘里摆满了水果,写权贵的奢靡。

「享此竟无端,荣枯太颠倒」他们享用这些竟无端由,荣华与困苦太颠倒。

「嗟余数之奇,涉世嗟枯槁」嗟叹我命运多舛,涉世为人日渐憔悴。

「青云志未酬,午夜心如捣」青云之志尚未实现,午夜时分心如捣臼般痛苦。

「浪蹈软红尘,有怀白云老」徒然踏着京城软红尘土,心中却怀念白云般的隐者。

「决策赋归欤,受此大𫐘轲」决定赋归去来,却遭受了这番大坎坷。

「倚杖立沉吟,持杯浇磊砢」拄杖站立沉思,举杯浇除胸中的磊落不平。

「生平忠愤心,皎皎通穹昊」平生忠愤之心,皎洁明亮直达苍穹。

「一身不足忧,世途深可悼」一身遭遇不足忧虑,世间道路深堪哀悼。

「往岁淮甸间,边吏困科琐」往年淮河流域一带,边地官吏被苛捐杂税所困。

「金鼓声涨天,沟壑填肝脑」战鼓声震天,沟壑中填满了将士的肝脑。

「一旦计之穷,首谋伏天讨」一旦计穷力竭,首谋之人伏法受天讨。

「眈眈欲无厌,百计需金宝」贪婪地注视毫无厌足,千方百计搜刮金宝。

「今者驰使车,囊橐费赍裹」如今出使的车马驰行,行囊耗费巨大。

「乳臭坐庙堂,苟免及身祸」乳臭未干之人坐于庙堂之上,只求苟免自身之祸。

「谁知鸿雁鸣,朝夕不相保」谁知鸿雁哀鸣,百姓朝夕不能自保。

「旱蝗莫为灾,四望无青草」旱灾蝗灾莫要降临,四望已无青草。

「我辈独何心,日夕忧江左」我辈又是何心,日夜忧虑江南之地。

「岂不欲救之,势力顾未可」岂是不想拯救,只是势力不够无法做到。

「敬持一瓣香,好为苍生祷」恭敬地持一瓣心香,好为苍生祈祷。

「何日鞭五龙,泽之以霖潦」何日能驱使五龙行雨,以甘霖润泽大地。

「手提四方人,脱之于水火」亲手将四方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归途"为线索,由个人困苦上升到社会批判,再升华到忧国忧民,层次递进。

"玉斝酌玻瓈,金盘饤水果"与"沟壑填肝脑""四望无青草"构成强烈的贫富对比,震撼人心。

"生平忠愤心,皎皎通穹昊"一句以"皎皎"写心迹之明,以"穹昊"写心志之高,气魄宏大。结尾"鞭五龙""脱水火"以神话意象收束,将现实的无力感转化为浪漫的救世愿望,虚实相生。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迈诗歌中忧国忧民精神的集中体现。从个人旅途的艰辛出发,逐步推展到对权贵奢靡的愤慨、对边患民瘼的痛心,最终以祈愿苍生得救收束,感情由低沉到激昂,由私忧到公愤,层层深入,体现了传统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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