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忽操 其一
宋 · 王令
译文
于忽乎,不可以为,其又奚为。
呜呼,事情做不成,又能怎么办呢。
离娄之精,夜何有于明。
离娄目力再精明,到了夜里又能看到什么光明呢?
瞽旷之耳,聋者亦有尔。
师旷听力再超群,聋人也有耳朵却听不见。
束王良之手兮,后车载之。
捆住王良的双手,让他坐在后面的车上。
前行险以既覆兮,后逐逐其犹来。
前面行路险阻已经翻车了,后面的人还是争先恐后跟来。
虽目盼而心骇兮,顾其能之安施。
虽然眼看着心惊胆战,但才能又能施展到哪里去呢?
委墨绳以听人兮,虽班输亦奚以为。
丢弃墨线而听任他人摆布,即使有鲁班的巧手又能做什么呢?
赏析
题解
于忽为叹词,犹呜呼。于忽操共三首,是王令对才能无用、贤者受困的深沉慨叹。此为第一首,以离娄之明、瞽旷之聪、王良之御、班输之巧等一系列才能之喻,说明当权者不用贤才、不听善言,纵有绝世之能亦无所施展。全诗以密集的典故和比喻,构建了一幅英才被弃的悲愤图景。
逐句解读
「于忽乎,不可以为,其又奚为」呜呼,事情做不成,又能怎么办呢?开篇三叹,奠定无奈愤懑的基调。
「离娄之精,夜何有于明」离娄目力精明,到了夜里又能看到什么光明?离娄为传说中视力超群之人,日间明察秋毫,夜间却与常人无异——才能若无施展之时,便与无能者同。
「瞽旷之耳,聋者亦有尔」瞽旷听力超群,聋人也有他那样的耳朵。师旷为古代著名盲人乐师,听觉极其灵敏。此处反说——即便聋人也有耳朵,却不意味着能听,暗示有耳不听与无耳无异。
「束王良之手兮,后车载之」捆住御者王良的双手,让他坐在后面的车上。王良为古代善御之人,捆其手而使之乘车,是不让其发挥所长。
「前行险以既覆兮,后逐逐其犹来」前面行路险阻已经翻车,后面的人还是纷纷跟来。前车已覆,后车不鉴,仍走老路。
「虽目盼而心骇兮,顾其能之安施」虽然眼睛看着心惊胆战,但又能把才能施展到哪里?明知危险却无能为力,才能无处可用。
「委墨绳以听人兮,虽班输亦奚以为」丢弃墨线而听任他人摆布,即使有鲁班那样的巧匠又能做什么?墨绳是木匠取直的工具,弃之则无法施巧。喻制度废弛、规矩不存,巧匠亦无所作为。
艺术手法
一、典故密集:离娄、师旷、王良、鲁班,四位古代才能超群之人构成排比式典故序列,强化了才无所用的主题。二、比喻递进:从视力到听力到御术到工匠技艺,才能类型逐步扩展,涵盖感知与行动各领域,说明任何才能在错误制度下都无用。三、首尾呼应:开篇不可以为与结尾亦奚以为形成闭环,绝望的起点亦是绝望的终点。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密集的才能之喻构建了一幅英才被弃、能者无用的悲愤图景,典故层出而不堆砌,比喻精当而情感激越,是王令最有力的政治批判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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