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

宋 · 王令

译文

破窗多穿风,冷烛无定焰。

破窗之中多有寒风穿透,冷烛的光焰摇曳不定。

滴沥随衣泪,反复到心念。

泪水滴沥沾湿衣衫,反复翻涌触动心念。

趋生迷夷涂,失城陷深堑。

追逐生计迷失了平坦大道,如同失守城池陷入深堑。

病拙未为疗,膏肓不容砭。

病拙之身尚未得到治疗,病入膏肓已不容针砭。

无家可容归,有灶亦断掭。

没有家可以容身归去,即使有灶台也断了柴火。

凫短鹤胫长,饮啄两自赡。

野鸭腿短鹤腿长,各自饮啄自给自足。

天有不可问,何独于我欠。

上天有不可过问之事,为何独独对我有所亏欠。

吾观序卦辞,否乃适泰渐。

我观察《序卦》的文辞,否卦之后便是泰卦渐来。

而余何为者,独此不见验。

然而我算什么人,偏偏不见这道理应验。

譬如白为缁,一造遂永染。

譬如白帛染成黑色,一经染上便永远不能洗去。

久生人所羡,我独处之厌。

长久活着是人们所羡慕的,我却唯独对此感到厌倦。

安得盖棺去,手足同一敛。

怎能盖上棺材离去,手足一同收敛入土。

赏析

题解
此诗夜坐抒怀,写穷困之极与生之厌倦。破窗多穿风,冷烛无定焰——破窗多处穿风,冷烛没有稳定的火焰。滴沥随衣泪,反复到心念——滴沥的泪随衣而下,反复念及心事。趋生迷夷涂,失城陷深堑——趋生迷了平坦之路,失城陷入深堑之中。病拙未为疗,膏肓不容砭——病拙未得治疗,病入膏肓不容针砭。无家可容归,有灶亦断掭——无家可以容身归去,有灶也断绝了柴火。凫短鹤胫长,饮啄两自赡——凫腿短而鹤胫长,饮啄各自自给。天有不可问,何独于我欠——天有不可问之事,为何独独亏欠于我?吾观序卦辞,否乃适泰渐——我观序卦之辞,否卦终将渐渐转泰。而余何为者,独此不见验——而我算什么,独独在此不见效验。譬如白为缁,一造遂永染——譬如白色被染成黑色,一染便永远不褪。久生人所羡,我独处之厌——长生是人之所羡,我独处之而生厌。安得盖棺去,手足同一敛——安得盖棺而去,手足同归一敛。

逐句解读
「破窗多穿风,冷烛无定焰」破窗多处穿风,冷烛没有稳定的火焰。穷困之景。

「无家可容归,有灶亦断掭」无家可以容身归去,有灶也断绝了柴火。无家之苦。

「凫短鹤胫长,饮啄两自赡」凫腿短而鹤胫长,饮啄各自自给。各安其分。

「久生人所羡,我独处之厌」长生是人之所羡,我独处之而生厌。生之厌倦。

「安得盖棺去,手足同一敛」安得盖棺而去,手足同归一敛。求死之愿。

艺术手法
一、破窗冷烛:以破窗与冷烛写穷困之极——风穿破窗而烛焰不定,是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寒冷。二、否泰之占:以否终转泰的易理写对转机的期待——然而独此不见验又将希望击碎。三、白缁之染:以白色被染成黑色写命运之不可逆——一染便永远不褪,穷困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破窗冷烛写穷困之极,安得盖棺去的求死之愿令人震恸——否终转泰之理在此不见验,穷困之深已至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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