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闻鸠

宋 · 王令

译文

孰谓拙者鸠,已厌不可弹。

谁说那笨拙的鸠鸟,已经厌烦不可弹射了呢?

吾寒方病雪,尔何雪自唤。

我正因寒冷而苦于大雪,你为何在大雪中还自顾鸣叫?

寒城千万家,什伍赤两骭。

寒城中的千万户人家,十之五六赤着小腿受冻。

通衢结沮冰,走指堕或半。

大路上结了冰,走路的人脚趾冻掉的有一半。

门闭市无人,灶冷烟不爨。

门关闭集市无人,灶冷没有炊烟。

俗以雪为贺,我独雪之叹。

世俗以雪为吉祥来庆贺,我独对雪叹息。

富贵宜为忧,不忧亦何患。

富贵之人本应忧虑,不忧虑又有什么可担患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雪中闻鸠鸣的感慨。世人以雪为瑞而贺,诗人独以雪为忧而叹——寒城中千万人家,十之五六赤着小腿;大路结冰有人跌倒指头冻落;门闭市无人,灶冷烟不升。世俗只知瑞雪兆丰年的吉利话,却不知贫苦之人在大雪中的苦难。诗人反问:富贵之人本应为忧,不忧又有何患?

逐句解读
「孰谓拙者鸠,已厌不可弹」谁说那笨拙的鸠鸟,已经厌烦不可弹射了?鸠鸣本不可厌,此处反用。

「吾寒方病雪,尔何雪自唤」我正因寒冷而苦于大雪,你为何在大雪中自鸣?以鸠鸟不知寒人之苦为对比。

「寒城千万家,什伍赤两骭」寒城中的千万户人家,十之五六赤着小腿。骭为小腿。贫苦人家的寒窘。

「通衢结沮冰,走指堕或半」大路上结了冰,走路的人脚趾冻掉的有一半。行路之人的苦难。

「门闭市无人,灶冷烟不爨」门关闭集市无人,灶冷没有炊烟。城市的萧条冷落。

「俗以雪为贺,我独雪之叹」世俗以雪为吉祥来庆贺,我独对雪叹息。与世俗相反的忧民之叹。

「富贵宜为忧,不忧亦何患」富贵之人本应忧虑,不忧虑又有什么可担患的呢?富贵者不忧则无患,暗示他们的麻木与冷漠。

艺术手法
一、反俗立意:世人以雪为瑞、以鸠为厌,诗人反之以雪为忧、以鸠为不解,反向立意使全诗具有鲜明的批判性。二、细节描写:赤两骭、走指堕、灶冷烟不爨,三个细节将贫苦之人在雪中的苦难写得触目惊心。三、对比反诘:俗贺我叹的对比与富贵不忧何患的反诘,使全诗的批判锋芒直指权贵阶层的冷漠。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雪中闻鸠为契机,将世人对瑞雪的庆贺与贫苦之人的苦难形成强烈对比,细节触目惊心而批判直指权贵,是一篇以小见大的忧民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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