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太学议

宋 · 王令

译文

白日流上天,牛虱无遁形。

白日流光照耀上天,牛虱无处遁形。

万目尽为用,而不骇日明。

万目尽为日光所用,而不惊骇于日之光明。

穴鼠夜值萤,嗾嗾相聚惊。

穴鼠夜里遇到萤火虫,嗾嗾相聚惊恐不已。

已矣不自识,乃此萤爝矜。

罢了不能自知,反而以此萤火之光自矜。

鲕𫚥陷井坎,莫与江海争。

小鱼小虾陷于井坎之中,不要与江海争大。

笼禽不失飞,讵识云汉冥。

笼中之鸟不失飞翔的能力,又怎知云汉的幽冥高远?

咄哉浮薄儿,勉为髙大营。

唉,这些浮薄之人,还是勉力追求高大之境吧。

赏析

题解
此诗因听闻太学议论而作,讽刺太学生见识浅薄却自以为高。诗人以白日与牛虱为喻——白日照耀上天,牛虱无处遁形,万目尽为所用而不骇于日之明;穴鼠夜值萤火,便惊恐不已,鼠穴不日通、鼠足不日行,却以萤火之光自矜。正如鲕虾陷于井坎不能与江海争,笼中鸟不失飞却不知云汉之高——太学生的浮薄如同穴鼠矜萤,宜勉力追求高远之境。

逐句解读
「白日流上天,牛虱无遁形」白日流光照耀上天,牛虱无处遁形。以白日之大与牛虱之小对比,白日坦荡无所掩藏。

「万目尽为用,而不骇日明」万目尽为日光所用,而不惊骇于日之光明。日之大不因小者之骇而减。

「穴鼠夜值萤,嗾嗾相聚惊」穴鼠夜里遇到萤火虫,嗾嗾相聚惊恐不已。鼠以萤为怪,见识浅薄。

「鼠穴不日通,鼠足不日行」鼠穴不日能通,鼠足不日能行。鼠所见甚小,却以小见为大。

「已矣不自识,乃此萤爝矜」罢了不能自知,反而以此萤火之光自矜。鼠之可悲在于不知自己的渺小。

「鲕𫚥陷井坎,莫与江海争」小鱼小虾陷于井坎之中,不要与江海争大。以鲕虾喻太学生之小。

「笼禽不失飞,讵识云汉冥」笼中之鸟不失飞翔的能力,又怎知云汉的幽冥高远?以笼鸟喻太学生之限。

「咄哉浮薄儿,勉为髙大营」唉,这些浮薄之人,还是勉力追求高大之境吧。以劝诫收束。

艺术手法
一、层层设喻:白日牛虱、穴鼠萤火、鲕虾井坎、笼禽云汉,四组比喻层层递进,从不同角度讽刺浅薄者的无知与自大。二、大小对比:白日与牛虱、江海与鲕虾、云汉与笼鸟,大与小的对比贯穿全诗,以大者之坦荡反衬小者之矜持。三、动物取象:全诗以牛虱、穴鼠、鲕虾、笼禽四种小动物为喻,形象生动而讽刺辛辣。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组动物比喻讽刺太学生的浅薄自大,大小对比鲜明而讽刺辛辣,咄哉浮薄儿,勉为高大营的劝诫既严厉又恳切,是王令讽刺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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