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公安赴举

宋 · 王令

译文

行子冠上尘,梁宋道傍土。

行旅之人帽子上的尘土,是梁宋道旁飞溅的泥土。

尘逐冠敝损,人来还复去。

尘土随着帽子破损而积累,人来来去去往返不停。

马蹄日月长,踏尽西北路。

马蹄踏过漫长的岁月,走遍了西北的道路。

近者何纷纷,姿状颇秀举。

近来的人何等纷杂,姿貌风度颇为秀美出众。

传言天子诏,士得四方赴。

传言天子下了诏令,士子可以从四方前往赴考。

来如鹊翅翻,去若蝇头聚。

来时如同喜鹊翻飞般纷至沓来,离去时如同苍蝇聚首般密密麻麻。

市儿屈指计,过百日未暮。

市井小儿屈指计算,过了一百天还不算晚。

昔周方盛时,得士才十数。

昔日周朝正当鼎盛之时,所得贤士不过十几人。

唐虞此为盛,中复容女妇。

唐虞之世以此称盛,其中还容有妇人女子。

昔何称才难,今也寜异趣。

从前为何称人才难得,如今又何尝有不同趋向。

但恐所取异,今古殊尺度。

只恐怕选取人才的标准不同,古今的尺度大不一样。

夫君乃髙才,久有及物虑。

您乃是高才之人,早有济世利民的忧虑。

今又奋绝去,挺拔欲自树。

如今又奋发远去,要卓然自立有所建树。

余穷非所知,久有山林素。

我穷困潦倒不必多言,早有归隐山林的心愿。

但无百亩粟,乃就群才赋。

只是没有百亩田地的粮食,只好混入群才之中赋诗。

仕道得亦嗟,困穷失为惧。

仕途得意也令人嗟叹,困窘失意更令人畏惧。

二者各有命,予亦何所与。

这两者各有天命,我又能参与什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李公安赴举,以送行写对科举取士的反思。行子冠上尘,梁宋道旁土——行子冠上的尘土,梁宋道旁的泥土。尘逐冠敝损,人来还复去——尘随冠敝而损,人来又复去。传言天子诏,士得四方赴——传闻天子下诏,士人可四方赴举。来如鹊翅翻,去若蝇头聚——来如鹊翅翻飞,去若蝇头聚散。市儿屈指计,过百日未暮——市人屈指计算,过百日尚不算晚。昔周方盛时,得士才十数——昔日周朝盛时,得士不过十数。唐虞此为盛,中复容女妇——唐虞之盛亦复容女妇。昔何称才难,今也宁异趣——昔何称才难,今也宁异趣——古之取士重质而量少,今之取士重量而质杂。但恐所取异,今古殊尺度——只恐所取标准不同,古今尺度殊异。夫君乃高才,久有及物虑——你是高才,久有及物之虑。今又奋绝去,挺拔欲自树——今又奋绝而去,挺拔欲自树。余穷非所知,久有山林素——我穷困非你所知,久有山林之素志。但无百亩粟,乃就群才赋——但没有百亩之粟,只好就群才之赋。仕道得亦嗟,困穷失为惧——仕道得之亦嗟,困穷失之为惧。二者各有命,予亦何所与——二者各有命,我又何所干预。

逐句解读
「行子冠上尘,梁宋道旁土」行子冠上蒙尘,梁宋道旁皆是尘土。行旅之苦。

「传言天子诏,士得四方赴」传闻天子下诏,士人可从四方赴举。科举之召。

「来如鹊翅翻,去若蝇头聚」来如鹊翅翻飞,去若蝇头聚散。赴举者之众与杂。

「昔周方盛时,得士才十数」昔日周朝盛时,得士不过十余人。古之取士少而精。

「昔何称才难,今也宁异趣」昔何称才难,今也宁异趣——古今取士标准不同。

「但恐所取异,今古殊尺度」只恐所取标准不同,古今尺度殊异。尺度之异。

「夫君乃髙才,久有及物虑」你是高才,久有及物之虑。对李公安的推崇。

「余穷非所知,久有山林素」我穷困非你所知,久有山林之素志。自述志向。

「仕道得亦嗟,困穷失为惧」仕道得之亦嗟,困穷失之为惧。仕与不仕两难。

「二者各有命,予亦何所与」二者各有命,我又何所干预。命之不可违。

艺术手法
一、古今对比:以周之得士十数与今之赴举如蝇的对比,写古今取士之异——重质与重量。二、送行与自省交织:送李公安赴举的同时自省仕与不仕之难,送行诗兼有自我反思。三、命之归终:以二者各有命归终,写仕与不仕皆在命而非人所能择。

总体评价'此诗以送行写对科举的反思,古今取士之异的对比尤具洞察力,仕道得亦嗟,困穷失为惧的仕隐两难写出了志士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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