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曹杜赴试礼部

宋 · 王令

译文

霜风琅琅鸣鼓鼙,鸟寒夜噪树折枝。

寒风中鼓声琅琅作响,鸟儿在寒冷的夜晚惊叫,树枝被风折断。

居者不出行者归,廐马解衔车弃脂。

在家的人不出门,出行的人纷纷归来,马厩里的马卸下了衔铁,车子也搁置不用。

长河夜冰船就维,百贾晏起朝闭扉。

长河夜晚结冰,船只靠岸系缆停泊,商人们迟迟起床,早晨也关着门扉。

为问当今行者谁,出门千里到何处。

试问如今出行的是谁,出门千里要到哪里去。

母送拊背父叹嘻,儿惜欲去哭挽衣。

母亲送行抚拍脊背,父亲叹息不已,儿子舍不得离去,哭拉着衣角。

上马反顾纷涕洟,非所愿欲去何为。

骑上马还频频回头,泪涕交流,不是自己心甘情愿,去又是为了什么。

家虽有田丰岁稀,所得偿公不及私。

家里虽然有田地,但丰收的年岁很少,收获用来缴纳赋税之后,所剩不够家用。

况望膻芗事庭闱,结髪从学今十朞。

更何况还希望能奉养双亲,自幼开始求学至今已有十年。

始自有志狥孔姫,岂愿从世成依违。

从一开始就有志追随孔孟之道,哪里愿意随波逐流、首鼠两端。

髙堂华髪纡素丝,暮年待子为光辉。

高堂上的父母白发如素丝缠绕,晚年指望儿子能争光耀祖。

望我日久莫报之,苟得一笑辱弗辞。

盼望我已很久却无力回报,哪怕只能博得一笑,受些屈辱也不推辞。

况望三釡家无饥,吾于二子久所知。

更何况还指望微薄的俸禄让家里不再挨饿,我对你们二位早已深知。

怪其才髙所就卑,今乃语此诚可思。

奇怪你们才高而成就低微,如今说出这些话确实值得深思。

近闻天子变典彛,欲拨旧况收新奇。

近来听说天子变革典章制度,想要破除旧规招揽新异之才。

子行出仕适其期,骅骝得路无啣覊。

你此行出仕正当其时,如同骏马得路奔腾,再无衔羁束缚。

罢酒行矣无自迟,去取天宠酬亲慈。

停杯启程吧,不要自我迟疑,去争取天子的恩宠来报答双亲的慈爱。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曹杜赴试礼部,写科举赴试之苦与家国之念。霜风琅琅鸣鼓鼙,鸟寒夜噪树折枝——霜风琅琅如鸣鼓鼙,鸟寒夜噪而树折枝。居者不出行者归,厩马解衔车弃脂——居者不出而行者当归,厩马解衔车弃脂膏。母送拊背父叹嘻,儿惜欲去哭挽衣——母送拊背而父叹嘻,儿惜欲去而哭挽衣。上马反顾纷涕洟,非所愿欲去何为——上马反顾涕泗纷飞,非所愿欲去何为?家虽有田丰岁稀,所得偿公不及私——家虽有田而丰岁稀少,所得偿公不及私。况望膻芗事庭闱,结发从学今十朞——何况望以膻芗之禄事养庭闱,结发从学至今十期。始自有志狥孔姬,岂愿从世成依违——始自有志狥从孔姬之道,岂愿从世而成依违?高堂华发纡素丝,暮年待子为光辉——高堂华发纡如素丝,暮年待子为光辉。近闻天子变典彝,欲拨旧况收新奇——近闻天子变革典彝,欲拨旧况而收新奇。子行出仕适其期,骅骝得路无衔羁——子行出仕正适其期,如骅骝得路无衔羁。

逐句解读
「霜风琅琅鸣鼓鼙,鸟寒夜噪树折枝」霜风琅琅如鸣鼓鼙,鸟寒夜噪而树折枝。出行之苦。

「母送拊背父叹嘻,儿惜欲去哭挽衣」母送拊背而父叹嘻,儿惜欲去而哭挽衣。离别之痛。

「非所愿欲去何为」非所愿而去为何?非本心所愿。

「家虽有田丰岁稀,所得偿公不及私」家虽有田而丰岁稀少,所得偿公不及私。家之贫。

「始自有志狥孔姬,岂愿从世成依违」始自有志狥从孔姬之道,岂愿从世而成依违?本志不在科举。

「骅骝得路无衔羁,罢酒行矣无自迟」骅骝得路无衔羁,罢酒行矣无自迟。勉其速行。

艺术手法
一、寒行与离别的叠加:霜风、寒鸟、折枝、解马、弃车,出行之苦与离别之痛叠加。二、志与愿之矛盾:有志狥孔姬而非愿从世,但家贫与父母之望又不得不行。三、骅骝之喻:以骅骝得路喻曹杜之赴试得时——是鼓励也是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寒行之苦与离别之痛写科举赴试的无奈,始自有志狥孔姬,岂愿从世成依违的志愿之矛盾尤觉痛切——本志不在科举而不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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