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词
宋 · 王令
译文
山中兮何游,登彼山兮乐天髙。
在山中游什么呢?登上那座山享受天之高远。
弃吾马以取步,降吾车兮足两履。
弃马步行,下车用双脚攀登。
石当道兮行旁,木碍上兮下俯。
石头挡道便从旁边走,树木妨碍上方便俯身而过。
曾蹈险之非艰,聊凭髙兮下顾。
经历险阻也并非那么艰难,暂且凭高向下俯看。
何所视之乃牛,而独见之如鼠。
看到的明明是牛,却只看见它如老鼠般小。
彼促促者出其下兮,曾其身之非伛。
那些匆匆忙忙的人在下面,并非他们的身躯就是矮小的。
吁嗟徂兮,离娄之死则已。
唉,离娄死去便罢了。
古之不较其为短长兮,何独计其髙下。
古人不去计较短长,又何必只计较高下呢?
山髙兮崔嵬,山之路兮百折而千回。
山高巍峨,山路百转千回。
趋前行而就挽,笑顾后使推之。
赶紧前行让人拉一把,笑着回头让人推一把。
彼游者谁兮,何以子之车来。
那些游山的人是谁呢,你怎么驾车来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登山之体验,由登高望远而生出对高下短长的哲思。诗人在山上俯视,山下的牛看起来如鼠般渺小,由此感悟到高下之分不过是视角之别,古人不计较短长,又何必计较高下?然而山路百折千回,前行的艰难与后顾的笑声又构成了另一层人生体验。
逐句解读
「山中兮何游,登彼山兮乐天髙」在山中游什么呢?登上那座山享受天之高远。以问起兴,点出登山的乐趣在于高远之观。
「弃吾马以取步,降吾车兮足两履」弃马步行,下车用双脚攀登。登高需亲力亲为,不能依赖车马。
「石当道兮行旁,木碍上兮下俯」石头挡道便从旁边走,树木妨碍上方便俯身而过。写登山之艰难与灵活应对。
「曾蹈险之非艰,聊凭髙兮下顾」曾经历险阻也并非艰难,暂且凭高向下俯看。登顶后的从容与回顾。
「何所视之乃牛,而独见之如鼠」看到的明明是牛,却只见它如老鼠般小。高处俯视的视觉错觉,引发哲思。
「彼促促者出其下兮,曾其身之非伛」那些匆匆的人在下面,未必他们的身躯就是矮小的。伛为驼背矮小。视角不同则判断不同。
「吁嗟徂兮,离娄之死则已」唉,离娄已死罢了。离娄以目力超群著称,其死暗示世间已无洞察之眼。
「古之不较其为短长兮,何独计其髙下」古人不去计较短长,又何必只计较高下呢?从视觉错觉上升到哲理:高下短长不过是相对的。
「山髙兮崔嵬,山之路兮百折而千回」山高巍峨,山路百转千回。从哲理回到现实:山路依然曲折艰难。
「趋前行而就挽,笑顾后使推之」赶紧前行让人拉一把,笑着回头让人推一把。登山途中人与人互助的生动场景。
「彼游者谁兮,何以子之车来」那些游山的人是谁呢,你怎么驾车来了?以问作结,余意不尽。
艺术手法
一、视差哲思:以牛鼠之别的视差现象引发高下短长的哲学思考,由具体体验上升到抽象思辨,自然巧妙。二、景理交替:登山之景与哲思之理交替出现,景中有理、理不离景。三、叙事穿插:后段加入登山互助的叙事场景,使全诗不至于纯然说理,增添生活气息。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山之体验引发高下之哲思,视差之喻精妙而哲思通达,后半段又回归山路的曲折与互助的温情,使全诗在思辨与叙事之间保持平衡,既有高度又不失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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