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辰三月二十一日读李翰林墓铭云少以任侠为事因激素志示杜子长
宋 · 王令
译文
嗟吾为颛蒙,木朴无所思。
叹我本是愚蒙之人,木讷质朴无所思虑。
成童始就学,数岁通书诗。
到了成童之年才开始就学,几年间便通晓书诗。
十五尚意气,自待固不卑。
十五岁时崇尚意气,自待自然不会卑微。
尝为富贵易,有如涂上泥。
曾以为富贵容易得到,就像路上的泥土一般。
苟意欲自进,足至则履之。
如果心中想要进取,脚步到了就可以踏上去。
二十忽自笑,学乃谋寒饥。
二十岁时忽然自嘲发笑,求学原来只是为了谋取温饱。
倘富贵是致,其亦垄断为。
假使富贵是目的,那也是一种垄断牟利的行为。
虽曰为学难,我易易则宜。
虽然说求学困难,我以为容易那也是应当的。
墙篱号障塞,犹可钻隙窥。
墙篱号称是阻隔,还可以钻缝隙窥探。
岂此圣人道,苦勉不及期。
难道这圣人之道,苦心勉励也达不到预期的目标。
反复私自念,已急犹惧迟。
反复私下思量,已经很急切了还怕太迟。
思而或有得,行之固不疑。
思考或许有所收获,去做自然坚定不移。
跛以见圣贤,不及犹可随。
跛着脚去见圣贤,赶不上也还可以追随。
道远志所毕,疾驱亦忘疲。
道路遥远是志向的归宿,急速驱驰也忘却疲倦。
逮兹五十年,财若穿铜锤。
到了如今五十岁,才能不过如同穿铜锤一般微小。
柄执似可役,持用宁无施。
拿在手中似乎可以使用,拿去用难道没有施展之处。
何意甚困踬,不及庸常儿。
哪里想到如此困顿挫折,还不如平庸寻常之人。
多病骨出露,薄食筋力羸。
多病之身骨瘦如柴,饮食微薄筋力衰弱。
鼠饱昼睡穴,鸡飞暮乘埘。
老鼠吃饱了白天在洞中睡觉,鸡到了傍晚飞上鸡栖。
世既鸡鼠俦,宜吾安穷奇。
世间既然把鸡鼠当作同类,也该让我安于穷困奇蹇了。
赏析
题解
此诗读李白墓铭,因李白少以任侠为事而激扬己志。嗟吾为颛蒙,木朴无所思——嗟叹我是愚蒙之人,木朴而无所思虑。成童始就学,数岁通书诗——成童才开始就学,数岁通晓书诗。十五尚意气,自待固不卑——十五岁尚且意气,自待确实不卑。尝为富贵易,有如涂上泥——曾以为富贵易得,如同路上的泥。苟意欲自进,足至则履之——如果意欲自进,足到便踏上去。二十忽自笑,学乃谋寒饥——二十岁忽然自笑,求学竟是谋寒饥。倘富贵是致,其亦垄断为——如果富贵可以致得,那也是垄断所为。虽曰为学难,我易易则宜——虽说为学困难,我以为易则易则适宜。反复私自念,已急犹惧迟——反复私下念想,已急犹恐迟。思而或有得,行之固不疑——思考或许有所得,行之确实不疑。跛以见圣贤,不及犹可随——跛足而见圣贤,不及也还可以跟随。道远志所毕,疾驱亦忘疲——道远而志之所毕,疾驱也忘却疲倦。逮兹五十年,财若穿铜锤——到了这五十岁,才如穿铜之锤。柄执似可役,持用宁无施——柄执似乎可以驱使,持用难道无施?何意甚困踬,不及庸常儿——何意十分困踬,还不及庸常之子。多病骨出露,薄食筋力羸——多病骨头暴露,薄食筋力羸弱。鼠饱昼睡穴,鸡飞暮乘埘——鼠饱白昼睡于穴中,鸡飞傍晚乘于鸡埘。世既鸡鼠俦,宜吾安穷奇——世人既然与鸡鼠为俦,宜我安于穷奇。
逐句解读
「十五尚意气,自待固不卑」十五岁尚且意气,自待确实不卑。少年之志。
「二十忽自笑,学乃谋寒饥」二十岁忽然自笑,求学竟是谋寒饥。志之转变。
「何意甚困踬,不及庸常儿」何意十分困踬,还不及庸常之子。困顿之深。
「世既鸡鼠俦,宜吾安穷奇」世人既然与鸡鼠为俦,宜我安于穷奇。安贫之志。
艺术手法
一、自传体:以自述生平写志之转变——少年意气、中年自笑、晚年困顿,一生之轨迹。二、鼠鸡之喻:以鼠饱昼睡、鸡飞暮归写世人之安于小成——与己之穷奇对比。三、穿铜锤:以穿铜之锤喻学之苦功——锤虽穿铜而所得甚微。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传体写一生之志与困,何意甚困踬,不及庸常儿的困顿之深与世既鸡鼠俦,宜吾安穷奇的安贫之志尤觉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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