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
宋 · 王令
译文
槭槭庭前树,朝零非昔稠。
庭院前的树木沙沙作响,早晨飘落的叶子已不如从前稠密。
呦呦草虫鸣,暮急晓未休。
草中的虫儿呦呦鸣叫,傍晚急促到早晨还不曾停歇。
尔虽无不平,岂亦有哀忧。
你虽然没有什么不平之事,难道也有哀伤忧愁吗。
胡为劳吟呻,与士伤感投。
为何要辛苦地吟叫呻吟,与伤感之士相互应和。
壮士亦何者,哀哦与虫酬。
壮士又算是什么呢,哀叹低吟与虫声应答。
所抱不列陈,调苦难谣讴。
所怀抱的志向不能陈列于世,曲调悲苦难成歌谣。
髙目有远见,直怀羞曲求。
目光高远有远见,心怀正直以委曲求全为耻。
蒿藜袭久安,功名忘前休。
蒿草野藜侵蚀了久居的安乐,功名忘却了从前的休止。
日月忽未几,天地今复秋。
日月匆匆不过片刻,天地如今又到了秋天。
少壮负所怀,老大将安谋。
少壮时辜负了所怀抱的志向,年老时又将如何谋划。
生无及人功,死骨埋泉羞。
活着没有功业惠及他人,死后枯骨埋于黄泉也是耻辱。
胡为不奋飞,徒与寒饿仇。
为何不奋力飞翔,白白与寒冷饥饿为仇。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怀,以草虫之鸣与壮士之哀的共鸣写壮志不伸之悲。槭槭庭前树、朝零非昔稠——树叶凋落非昔日之繁密;呦呦草虫鸣、暮急晓未休——草虫鸣叫日夜不休。诗人问虫:尔虽无不平,岂亦有哀忧?——你虫难道也有不平与哀忧?虫之劳吟与士之伤感相投。壮士所抱不列陈、调苦难谣讴——壮士所怀之志不能陈述,调苦难歌。蒿藜袭久安、功名忘前休——久安于蒿藜之中,功名已忘于前。日月忽未几、天地今复秋——日月忽忽,天地又秋。少壮负所怀、老大将安谋——少壮负了所怀之志,老大何以谋之?生无及人功、死骨埋泉羞——生无及人之功,死则埋骨于泉下为羞。胡为不奋飞、徒与寒饿仇——为何不奋飞?徒与寒饿为仇。
逐句解读
「槭槭庭前树,朝零非昔稠」槭槭声中的庭前树,早晨零落不如昔日稠密。秋之凋零。
「呦呦草虫鸣,暮急晓未休」呦呦草虫鸣叫,暮急晓也不休。虫鸣不息。
「尔虽无不平,岂亦有哀忧」你虽然没有什么不平,难道也有哀忧?虫与人之共鸣。
「胡为劳吟呻,与士伤感投」为何劳苦吟呻,与士之伤感相投?虫鸣如士叹。
「所抱不列陈,调苦难谣讴」所抱之志不能陈述,调苦难以为谣讴。壮志难言。
「髙目有远见,直怀羞曲求」高目有远见,直怀羞于曲求。志高不曲。
「蒿藜袭久安,功名忘前休」蒿藜侵夺久安之境,功名已忘于前。安于贫贱。
「日月忽未几,天地今复秋」日月忽忽没有多久,天地今天又复秋天。时光易逝。
「少壮负所怀,老大将安谋」少壮辜负了所怀之志,老大将何以谋之?少壮之负。
「生无及人功,死骨埋泉羞」生无及人之功,死后骨埋泉下为羞。无功之羞。
「胡为不奋飞,徒与寒饿仇」为何不奋飞?徒然与寒饿为仇。不甘之问。
艺术手法
一、虫人共鸣:以草虫之鸣与壮士之哀相共鸣,自然之悲与人心之悲融为一体。二、志与境之矛盾:高目远见与蒿藜久安、少壮所怀与老大无谋,志与境的矛盾贯穿全诗。三、生死之羞:以生无功、死为羞的终极之惧,写壮士之不甘。
总体评价
此诗以虫人共鸣写壮志不伸之悲,生无及人功,死骨埋泉羞的生死之惧尤为沉痛,是王令秋怀诗中最具自省深度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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