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之田赠王介甫
宋 · 王令
译文
南山之田兮,谁为而芜。
南山之田地,是谁让它荒芜了呢?
南山之人兮,谁教堕且。
南山之人啊,是谁让他们如此懈怠懒惰?
来者何为,而往者谁趾。
后来的人来做什么,先前的人又留下谁的足迹呢?
草漫靡兮,不种何自。
野草蔓延荒芜,不播种又怎能有所收获呢?
始吾往兮无耜,吾将归兮客吾止。
当初我去时没有农具,我想要回去却客居他乡止步难行。
要以田兮寄我治,我耕浅兮谷不遂。
要把田地交给我来治理,我耕得浅谷物便不能成熟。
耕之深兮石挠吾耒,吾耒挠兮耕嗟难。
耕得深了石头又阻碍我的犁头,犁头受阻耕作真是艰难。
雨专水兮日专旱,借不然兮颖以秀。
雨水过多则致涝灾,日头暴晒则致旱灾,若不这样禾穗才能正常抽穗扬花。
螟悬心兮螣开口,我虽力兮功何有。
螟虫蛀附禾心,螣虫张开大口吞食,我虽然出力又有什么功效呢?
虽然不可以已兮,时宁我违而我无时负。
虽然如此却不能停止,宁可时势违我也不愿我辜负了时势。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南山之田为题,赠予王安石,是一首以耕田之难喻改革之艰的政治寓言诗。全诗从田之荒芜写起,写到耕作之艰辛、天灾之无情、虫害之可怖,最终仍表示不可以已,即使时势不利也不愿负时。此诗既是对王安石变法的声援,也是诗人自身政治理想的抒发。
逐句解读
「南山之田兮,谁为而芜」南山之田,为什么荒芜了?以田之荒芜起兴,暗喻国事之荒废。
「南山之人兮,谁教堕且」南山之人,谁教他们懒惰懈怠?堕且为懈怠之貌。人心涣散,无人督促治理。
「来者何为,而往者谁趾」后来的人来做什么,先前的人又留下谁的足迹?趾指足迹。来者无目的,往者无建树。
「草漫靡兮,不种何自」野草蔓延,不播种怎能有收获?因果分明,不劳则无获。
「始吾往兮无耜,吾将归兮客吾止」当初我去时没有农具,我想要回去却客居他乡止步不前。耜为农具。工具不全,进退两难。
「要以田兮寄我治,我耕浅兮谷不遂」要把田地交给我治理,我耕得浅谷物便不能成熟。治田需要深耕,改革需要深入——浅尝辄止则功亏一篑。
「耕之深兮石挠吾耒,吾耒挠兮耕嗟难」耕得深了石头又阻碍我的犁头,犁头受阻耕作真难。深入改革则遇到既得利益者的阻碍,推进艰难。
「雨专水兮日专旱,借不然兮颖以秀」雨水专致涝灾,日头专致旱灾,假如不这样禾穗才能抽穗扬花。天时不配合,人祸之外更有天灾。
「螟悬心兮螣开口,我虽力兮功何有」螟虫悬附禾心,螣虫张开大口,我虽然出力又有什么功效?螟和螣都是害虫。内外交困,努力似付之东流。
「虽然不可以已兮,时宁我违而我无时负」虽然如此却不能停止,宁可时势违我也不愿我辜负时势。以坚定的决心收束全诗:虽千难万阻亦不改其志。
艺术手法
一、以田喻政:田之荒芜喻国之弊政,耕之艰难喻改革之险阻,天灾虫害喻反对势力,不可以已喻坚持变法的决心,全诗是一个完整的政治寓言。二、矛盾结构:耕浅则谷不遂与耕深则石挠耒构成两难困境,改革的浅深进退皆难,但诗人选择不可以已。三、对比收束:时宁我违而我无时负以宁可被时势辜负也不愿辜负时势的表态,将全诗的消极抱怨一扫而空,化为积极的抗争宣言。
总体评价
此诗以耕田之难完整地隐喻了改革之艰,从荒芜到深耕到天灾到虫害再到不可止,层次分明而情感递进,结尾时宁我违而我无时负一语掷地有声,是全诗的精神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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