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髙邮答谢朱元弼兼简崔伯易
宋 · 王令
译文
昔来何悠悠,今去亦泛泛。
从前来时是那样悠悠缓行,如今离去也是这般随波漂泊。
岂自果进退,姑且便饮啗。
哪里是自己果断地决定进退,不过是姑且随遇而饮食罢了。
三代今去辽,士食久已滥。
三代盛世距今已遥远,士人的俸禄早已泛滥不公。
徒死不为义,可无苟石担。
徒然死去并非行义,怎能没有苟且担当的勇气。
平生堕百为,且就投𫓪椠。
一生跌入百般营求之中,暂且投身于笔墨书简。
束身入世程,开口就人叹。
约束自己进入世间程途,一开口便要向人嗟叹。
怒喜有失得,眉睫烦窥瞰。
或怒或喜间有得有失,还要烦劳他人从眉宇间窥探心意。
野鸟或在笼,山猿有终槛。
野鸟也许被关在笼中,山猿也有终身的槛栏。
能安此为命,虽失亦何憾。
能安于这样的命运,即使有所失去又有何遗憾。
予尝勇自明,磨古得前鉴。
我曾经勇敢地自我表白,研习古事得到前人的鉴戒。
抱关贤所容,较猎圣或暂。
守关之职贤者也能容忍,田猎之官圣人也曾暂居。
庶未负初学,尚为神所监。
庶几没有辜负最初的求学之心,尚且有神明在上鉴察。
予行人之嗟,我笑不为颔。
我的行为遭人嗟叹,我笑而不以为意。
子独辱所厚,以诗系归缆。
唯独你屈尊厚待于我,用诗歌维系住我归舟的缆绳。
命和始自书,狂言庶非儳。
奉命和诗才提笔自书,狂妄之言或许不至于太潦草。
赏析
题解
此诗离高邮答谢朱元弼兼简崔伯易,写离去的自省与坚守。昔来何悠悠,今去亦泛泛——来时悠悠而今去亦泛泛,非果于进退,姑且便饮啖。三代今去辽,士食久已滥——三代已远,士人之食久已泛滥。徒死不为义,可无苟石担——徒死不为义,岂能无苟且之担?平生堕百为,且就投铅椠——平生百为皆堕,姑且投身于笔墨。束身入世程,开口就人叹——束身于世俗之程,开口则就人之叹。野鸟或在笼,山猿有终槛——如野鸟在笼、山猿在槛。能安此为命,虽失亦何憾——能安此为命,虽失亦何憾。予尝勇自明,磨古得前鉴——我曾勇以自明,磨砺古今得前鉴。抱关贤所容,较猎圣或暂——守关为贤者所容,较猎亦圣人之或暂。予行人之嗟,我笑不为颔——我行人嗟而我笑不颔。子独辱所厚,以诗系归缆——你独以厚谊相待,以诗系我归缆。
逐句解读
「昔来何悠悠,今去亦泛泛」昔来何等悠悠,今去亦不过泛泛。来去皆无意。
「岂自果进退,姑且便饮啖」岂是自果于进退,不过是姑且饮食而已。非有意进退。
「三代今去辽,士食久已滥」三代已去遥远,士人之食久已泛滥。士之失道。
「徒死不为义,可无苟石担」徒然死去不算为义,岂能没有苟且之担?不可苟且偷生。
「平生堕百为,且就投铅椠」平生百般作为皆已坠落,姑且投身于铅椠笔墨。投身文字。
「束身入世程,开口就人叹」束身于世俗之程,开口便遭人叹。入世之无奈。
「野鸟或在笼,山猿有终槛」如野鸟在笼中,如山猿有终身的槛栏。身之不自由。
「能安此为命,虽失亦何憾」能安此为命,虽有所失亦何憾?安命无憾。
「予尝勇自明,磨古得前鉴」我曾勇以自明,磨砺古今得前车之鉴。以古为鉴。
「予行人之嗟,我笑不为颔」我行人嗟叹而我笑不颔首。不为人言所动。
「子独辱所厚,以诗系归缆」你独以厚谊相辱,以诗系我归缆。友情之深。
艺术手法
一、进退之省:以岂自果进退写进退皆非本意,是对自身处境的冷静审视。二、鸟猿之喻:以野鸟在笼、山猿在槛喻入世之不自由,而能安此为命则是从困境中求得心安。三、笑颔之别:以我笑不为颔写不受人言所动的独立人格。
总体评价
此诗写离去之自省与坚守,能安此为命,虽失亦何憾的安命自守与我笑不为颔的独立人格使全诗骨力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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