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词 其一

宋 · 王令

译文

江之水兮东流,溯湍流兮寄人舟。

江水向东流淌,逆着湍急的水流寄身于他人之舟。

舟无袽兮载函重,风乘波兮棹人用。

船上没有塞漏的絮帛却载着重物,风急浪起由船夫驾驭。

济不济兮奈何,横中流兮涕滂沱。

渡得过渡不过又怎么办呢?横在中流泪如雨下。

来何为兮不待,今虽嗟兮安悔。

来时为何不等待,如今虽然叹息又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舟方乘兮人不吾以,覆且溺兮我则同人死。

船正要开人们却不接纳我,翻船溺水的话我就与众人一同赴死。

赏析

题解
此为《江上词》第一首,写渡江之险与心中之悲。诗人乘舟逆流而上,舟中载重、风急浪高,渡与不渡都令人焦虑。横在中流之时,不禁涕泪滂沱。然而后悔也无用——来时未曾等待,如今嗟叹又何悔?最后以决绝之语表示,即使船覆人溺,也要与同舟之人共死。

逐句解读
「江之水兮东流,溯湍流兮寄人舟」江水东流,逆着湍急的水流寄身他人之舟。逆流而上,前途未卜。

「舟无袽兮载函重,风乘波兮棹人用」船上没有塞漏的絮帛却载着重物,风乘浪起由船夫驾驭。袽为塞船漏的破絮,函重为含重。船漏载重,风急浪高,危险四伏。

「济不济兮奈何,横中流兮涕滂沱」渡得过渡不过又怎么办呢?横在中流泪如雨下。生死未卜之际的悲恸。

「来何为兮不待,今虽嗟兮安悔」来时为何不等待,如今虽叹息又有什么可后悔的?既然已上了船便无退路。

「舟方乘兮人不吾以,覆且溺兮我则同人死」船正要开而人们不接纳我,翻船溺水的话我就与众人一同死。即使不被接纳,危难时也愿与同舟人共死——悲壮的决绝。

艺术手法
一、江水起兴:以江水东流起兴,舟行逆流的意象象征人生逆境。二、矛盾叠加:船漏、载重、风急、浪高,四重危险叠加,渡江之险层层加深。三、以死为决:末句同人死以决绝之态收束,将恐惧转化为悲壮,由被动转为主动选择。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渡江之险写人生逆境,四重危险叠加与涕滂沱的悲恸形成了极度的压迫感,而末句以同死之决绝超越恐惧,悲壮激昂,是《江上词》四首中最具力度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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