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崔伯易

宋 · 王令

译文

扰扰闾巷士,过我何所为。

纷扰的街巷中的士人,来访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屡来徒我烦,不来我弗思。

屡次来访只是让我烦恼,不来我也不会思念。

少年乐知闻,喜与客子随。

少年时喜欢结交新朋友,乐于与客居之人相随。

晚岁事恬默,与世益参差。

晚年则追求恬淡沉默,与世俗越来越不合拍。

骑马出寻人,中路辄自归。

骑马出门去寻访故人,半路上却总是自行折返。

归来亦何乐,书史自相期。

归来又有什么乐趣,只能与书史自相伴期。

巳与往者亲,可无兹世违。

已经与古人相亲近,可以不与当世相违背。

欲语无所得,起视北鴈飞。

想要倾诉却无所得,起身望着北飞的大雁。

念子远千里,昔别今巳期。

想到你远在千里之外,从前分别如今已过了约定的归期。

寄声虽云多,所得竟亦稀。

寄送的书信虽然说是很多,实际得到的却终究稀少。

近者忽报书,期我往就之。

近来你忽然寄来书信,约我前去相聚。

不知予苦穷,系此不可离。

你不知道我苦于穷困,被束缚在这里无法离开。

尚迫朝暮忧,寜有道路资。

尚且被早晚的忧愁所逼迫,哪里有旅途的盘缠。

人生少所同,老去财几时。

人生很少能有志趣相投之人,老去之后还能有多少时光。

予势既若此,子复不肯来。

我的处境既然如此,你又不肯来看我。

但恐百年间,龃龉终莫齐。

只恐百年人生之中,你我终究无法相聚齐同。

诗以寄子招,亦以写我悲。

写这首诗寄给你招你前来,也借此抒发我的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寄崔伯易,写与世参差之苦与思友之深。扰扰闾巷士,过我何所为——纷纷扰扰的闾巷之士,过我这来做什么?屡来徒我烦,不来我弗思——屡来只使我烦,不来我也不思。少年乐知闻,喜与客子随——少年时乐知闻,喜与客子相随。晚岁事恬默,与世益参差——晚岁则事恬默,与世愈加参差。骑马出寻人,中路辄自归——骑马出去寻人,半路便自归。归来亦何乐,书史自相期——归来又有何乐?唯有书史自相期。欲语无所得,起视北雁飞——欲语而无所得,起身看北雁飞。念子远千里,昔别今已期——念你远在千里,昔别而今已过期。但恐百年间,龃龉终莫齐——只恐百年之间,龃龉终不能齐一。诗以寄子招,亦以写我悲——以诗寄你相招,也以写我之悲。

逐句解读
「扰扰闾巷士,过我何所为」纷纷扰扰的闾巷之士,过我这来做什么?厌客之甚。

「晚岁事恬默,与世益参差」晚岁则事恬默,与世愈加参差。与世不合。

「骑马出寻人,中路辄自归」骑马出去寻人,半路便自归。寻人之难。

「归来亦何乐,书史自相期」归来又有何乐?唯有书史自相期。以书为友。

「欲语无所得,起视北雁飞」欲语而无所得,起身看北雁飞。无人可语。

「但恐百年间,龃龉终莫齐」只恐百年之间,龃龉终不能齐一。终生之虑。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少年乐交与晚岁恬默对比,写年岁增长而与世愈不合。二、寻人自归:以骑马出寻人,中路辄自归写寻人之难——半路折返,既有意而终不能。三、龃龉之忧:以龃龉终莫齐写与世不合的终生之忧——非一时之不遇而是一生之不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与世参差写思友之深,骑马出寻人,中路辄自归的细节与龃龉终莫齐的终生之忧尤觉痛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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