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圣俞莫登楼
宋 · 王珪
译文
莫登楼,楼外华灯人竞游。
不要登楼,楼外华灯之下人们争相游赏。
翠枝威威六素虬,鸣梢一声从天头。
翠绿枝头威然如六条白龙,鞭梢一声响彻天际。
金炉烟开雉尾收,正见月射双琼钩。
金炉香烟散开雉尾扇收起,正看见月光照在两个玉钩上。
半峰飞泉落惊沤,嘘呵紫雾鱼龙浮。
半山飞瀑落下惊起水泡,喷吐的紫雾中鱼龙灯浮动。
弦清管高脆欲流,霜寒雏凤丹山愁。
弦声清越管声高亢脆如欲流,霜寒中雏凤在丹山也觉忧愁。
台上美人春风柔,舞腰回急宝钗投。
台上美人在春风中柔美动人,舞腰急转间宝钗飞落。
禁街特𠡠香车留,帘疏的皪排星眸。
禁街特令香车驻留,疏帘后明亮的眼睛如星辰排列。
画省宵闲空翠帱,束如穷兔离新罘。
画省夜间清闲空着翠色帷帐,我如穷途之兔离开了新的罗网。
况惊白髪心悠悠,安复繁华事轻裘。
何况惊觉白发心生悠悠愁绪,怎能再以繁华之事衣轻裘马。
寄言侠少谁为俦,烂醉玉楼歌始休。
寄语少年侠客谁是同伴,在玉楼烂醉高歌才算罢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梅尧臣"莫登楼"之作。宋代元宵节京城灯会盛况空前,登楼观灯是当时的风尚。梅尧臣原诗劝人莫登楼,大概有繁华触目反增愁之意。王珪此诗详细描绘了元宵灯楼的壮丽景象与观灯的热闹场面,但最终也落到繁华难久、年华易逝的感慨上。
逐句解读
「莫登楼,楼外华灯人竞游」——不要登楼,楼外华灯之下人们争相游赏。
「翠枝威威六素虬,鸣梢一声从天头」——翠绿的树枝威然如六条白龙,鞭梢一声从天头响起。描写灯树上悬挂的龙形灯饰与放烟花的声响。
「金炉烟开雉尾收,正见月射双琼钩」——金炉香烟散开雉尾扇收起,正看见月光照在两个玉钩上。
「半峰飞泉落惊沤,嘘呵紫雾鱼龙浮」——半山腰飞瀑落下惊起水泡,喷吐出紫雾鱼龙浮动。描写烟花如飞泉、如紫雾的壮观景象。
「弦清管高脆欲流,霜寒雏凤丹山愁」——弦声清越管声高亢脆欲流溢,霜寒中雏凤在丹山发愁。
「台上美人春风柔,舞腰回急宝钗投」——台上美人在春风中柔美,舞腰急转宝钗飞落。
「禁街特𠡠香车留,帘疏的皪排星眸」——禁街特令香车停留,疏帘后明亮的眼睛如星排列。
「画省宵闲空翠帱,束如穷兔离新罘」——画省夜间清闲空着翠色帷帐,我如穷途之兔离开了新的罗网。
「况惊白髪心悠悠,安复繁华事轻裘」——何况惊觉白发心生悠悠愁绪,怎能再以繁华之事衣轻裘马。
「寄言侠少谁为俦,烂醉玉楼歌始休」——寄语少年侠客谁为伴侣,在玉楼烂醉高歌才算罢休。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叙手法描写元宵灯会的盛况,在艺术上有两个显著特点。一是意象繁富、色彩斑斓,"翠枝""素虬""金炉""琼钩""紫雾""星眸",视觉意象极为丰富,营造出一幅金碧辉煌的节日画卷。二是全诗以"莫登楼"的劝诫为隐线贯穿前后,前半以铺叙繁华为主,后半转入个人感慨,"束如穷兔离新罘"以穷兔自喻,与前面华灯歌舞的盛景形成强烈反差,使繁华与寂落的对比更加鲜明。末句"烂醉玉楼歌始休"看似纵情,实则是对繁华消逝的无奈回应。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大量的笔墨铺写元宵灯楼的壮丽与热闹,却在末尾急转直下,以白发之叹和穷兔之喻消解了前面的繁华景象。这种先扬后抑的结构,使全诗在极尽铺叙之后归于沉寂,繁华与落寞的对照产生了强烈的艺术张力。王珪以台阁文人之笔写市井繁华,笔力雄健而不失细腻,是宋代元宵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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