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景彝诮扶出者
宋 · 王珪
译文
天子重论秀,待之以公卿。
天子重视选拔优秀人才,以公卿之位来厚待他们。
志士抱奇节,犹或塲屋轻。
有志之士怀抱非凡的节操,尚且可能在科场中遭受轻忽。
学能苦自琢,诗书腹纵横。
学成之人能刻苦自励钻研学问,诗书之学在胸中纵横自如。
胡为怀袖间,挟册角群生。
为什么要在衣袖间暗藏小册,与众人争胜呢?
诃卒闚其旁,执衣来叩楹。
监考的吏卒在旁边窥视,抓住作弊者的衣襟叩击楹柱示警。
狂狙就新缚,跳突哀且鸣。
作弊者如同被新缚住的狂猿,蹦跳挣扎哀号不止。
岂不念寒孤,顾有素令明。
难道不顾念寒门学子的艰辛?只是已有明确的法令在先。
利禄非可苟,辱甚舍弗烹。
利禄不是可以苟且获取的,受辱之甚宁可舍弃也不该去冒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作,所和对象为景彝(即王洙,字景彝)所作"诮扶出者"之诗。宋代科举考场纪律严明,夹带作弊者一旦被发现,即被监考吏卒押出考场,称为"扶出"。景彝作诗讽刺这些作弊者,王珪此诗为和作,进一步申论考试当凭真才实学、不可苟且营私的观点。
逐句解读
「天子重论秀,待之以公卿」——天子重视选拔优秀人才,以待公卿之位来延揽他们。开篇指出科举取士的本意是选拔真才。
「志士抱奇节,犹或塲屋轻」——有志之士怀抱非凡的节操,尚且可能在科场中受到轻忽。此句指出科场未必总能公正地选拔人才。
「学能苦自琢,诗书腹纵横」——学成之人能够刻苦自励琢磨学问,诗书之学在胸中纵横自如。
「胡为怀袖间,挟册角群生」——为什么要在怀袖之间暗藏小册,与众人争胜?此句直指夹带作弊之行为,语气尖锐。
「诃卒闚其旁,执衣来叩楹」——监考的吏卒在旁边窥视,抓住衣襟来叩击楹柱示警。
「狂狙就新缚,跳突哀且鸣」——作弊者如同被新缚住的狂猿,跳突挣扎哀号鸣叫。以狂猿喻作弊者被当场抓获的狼狈窘态。
「岂不念寒孤,顾有素令明」——难道不考虑寒门学子的辛苦?只是已有明确的法令在先。
「利禄非可苟,辱甚舍弗烹」——利禄不是可以苟且获得的,受辱之甚宁可舍弃也不该受烹刑。末句意为宁可清贫也不应因作弊受辱,受辱比死还严重。
艺术手法
此诗在艺术上有两个突出特点。一是比喻生动,"狂狙就新缚"以猿猴被缚的挣扎比喻作弊者被当场抓获的窘态,形象鲜明,讽刺辛辣。二是以正反对比推进议论,"学能苦自琢"与"胡为怀袖间"形成正反对照,真才实学与投机作弊截然对立。
"岂不念寒孤"与"顾有素令明"则在同情与原则之间作出取舍,强调了制度的严肃性。末句"辱甚舍弗烹"以极端的取舍作结,将议论推向高潮,措辞凌厉而不失正气。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以议论为主的讽刺诗,针对科场作弊现象进行批判。王珪虽以台阁文学著称,此诗却展现了其刚正不阿的一面。诗中对作弊者的描写虽含讽刺,但"岂不念寒孤"一句也流露出对寒门学子处境的体恤,显示批评并非冷酷无情,而是在同情之下仍坚持原则。全诗议论层次分明,比譬生动,在宋代科场题材诗中颇具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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