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无梦归天台
宋 · 王得益
译文
独上仙槎汴水湄
独自乘上仙筏在汴水岸边
吟归旧隐赤城西
吟咏着归往旧日隐居的赤城山西面
少微昨夜离丹阙
象征隐士的少微星昨夜已离开天庭
双舄何时到会稽
仙人的双履何时才能飞到会稽山
策杖再三麋鹿迳
拄着拐杖反复走过麋鹿出没的小径
采芝重蹑薜萝梯
采灵芝时重新踏上长满薜荔女萝的山阶
云横皓鹤翘松唳
白云横空白鹤翘立松巅长鸣
月白孤猿倚树啼
月色皎洁孤猿倚着树木哀啼
象帝真源通阃域
道的本体与本源已通达至深的境界
玄元幽趣达筌蹄
道家玄妙的旨趣已达到忘言忘象的境地
玉皇歌赐恩殊厚
天帝赐予的歌咏褒奖恩遇极为优厚
好把贞珉刻圣题
正好将皇帝御题刻在美石之上永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张无梦归隐天台之作。张无梦为北宋著名道士,号鸿濛子,天台赤城山为其修隐之所。王得益以大量道家意象与仙道典故入诗,既赞张无梦的道行修为,又以天台山川之美劝其归隐,是一首典型的宋代送道士归山诗。
逐句解读
「独上仙槎汴水湄」,仙槎即传说中可通天际的仙际的仙筏,汴水湄指汴水岸边,写张无梦独自乘舟于汴水之滨,以仙槎喻其舟,暗示此行非凡。
「吟归旧隐赤城西」,吟咏着归往旧日隐居的赤城山西面,点明归隐天台的目的地。
「少微昨夜离丹阙」,少微星象征隐士贤人,昨夜少微星已离开天庭丹阙,暗喻张无梦离开京城。
「双舄何时到会稽」,双舄即仙履,传说仙人可乘履飞行,何时到会稽暗用会稽为道家名山之意,问仙履何时飞到目的地。
「策杖再三麋鹿迳」,拄杖走过那条走了多次的麋鹿小径,写归山后山居生活的清幽。
「采芝重蹑薜萝梯」,重又踏上长满薜荔女萝的山间石阶去采灵芝,重蹑说明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呼应旧隐。
「云横皓鹤翘松唳」,白云横空、白鹤翘立松巅长鸣,以鹤唳松间写山居仙气。
「月白孤猿倚树啼」,月白风清之夜孤猿倚树哀啼,以猿啼衬托山中的清寂幽远。
「象帝真源通阃域」,象帝指道之本体,真源即道的本源,阃域指深奥的境界,赞张无梦对道家真源的参悟已通达至深领域。
「玄元幽趣达筌蹄」,玄元指道家玄妙之理,幽趣即深远的旨趣,筌蹄语出庄子得鱼忘筌、得兔忘蹄,指达到忘言忘象的境界。
「玉皇歌赐恩殊厚」,玉皇即天帝,歌赐指帝王的褒奖歌咏,恩殊厚言恩遇极为优厚。
「好把贞珉刻圣题」,贞珉即美石,好把意为正好将,刻圣题指刻下皇帝御题,建议将帝王赐予的题咏刻石永存。
艺术手法
一、全诗意象密集,仙槎、赤城、少微、双舄、麋鹿、灵芝、皓鹤、孤猿、象帝、玄元、玉皇、贞珉,几乎句句用典,构成了浓厚的道家文化语境。二、中间两联(策杖、采芝、云横、月白)转入山居实景描写,仙气与山野气并存,与前半的仙道典故和后半的道家义理形成节奏变化。三、结尾从道理论述转向实际建议刻圣题,将抽象的修仙之道与具体的荣宠之举结合,反映了宋代道士既求仙道又不废世务的现实处境。
总体评价
此诗典重繁丽,意象层叠,是典型的宋代送道士归山长律。诗人以道家典故构建全篇,从启程、归途、山居、悟道到帝恩,脉络清晰而气脉贯通。虽然用典稍密,但云横皓鹤翘松唳、月白孤猿倚树啼一联写景清绝,为全篇增添了自然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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