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疾止酒

宋 · 王大受

译文

分薄如云可奈何

福分薄如浮云又能怎样呢

入秋荣气欠平和

入秋以来身体气血不够调和

已于万事都无念

对世间万事已经不再有执念了

只向三杯亦有魔

然而仅仅面对三杯酒也还有病魔作祟

顿失花前多度醉

一下子失去了在花前多次醉饮的乐趣

轻辜月下几番歌

轻易地辜负了月下的多次放歌

不留一物娱吾老

没有留下一件东西来娱乐我的晚年

赢得东窗冷淡过

只落得在东窗下冷冷清清地度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诗人因疾病而戒酒之作,题曰"以疾止酒",直陈其事。诗中抒写了疾病带来的身心苦痛,以及戒酒后生活中失去了饮酒之乐的空虚与无奈。全诗感情真挚,既有对命运的不甘,也有对晚景凄凉的感叹,读来令人动容。

逐句解读
「分薄如云可奈何」——我的福分薄如浮云,又能怎样呢?"分"指福分、命运,"薄如云"极言其轻薄易散,开篇即以命运的无奈奠定全诗基调。

「入秋荣气欠平和」——入了秋天,身体气血不够调和。

"荣气"指人体的营卫之气,"欠平和"即失调,此句点明病因,秋天本易伤感,加之身体不适,更添愁绪。

「已于万事都无念」——对世间万事已经不再有执念了。

"都无念"三字看似旷达,实则是疾病磨去了心气。

「只向三杯亦有魔」——然而仅仅面对三杯酒,也还有心魔作祟。

"三杯"言其少,"有魔"指病魔或心魔,即使少饮也会为病所困,可见病之缠绵。

「顿失花前多度醉」——一下子失去了在花前多次醉饮的乐趣。

"顿失"与"多度"对比鲜明,往日的欢畅如今一去不返。

「轻辜月下几番歌」——轻易地辜负了月下的多次放歌。

"轻辜"二字带着惋惜,本可月下高歌,如今却无力为之。

「不留一物娱吾老」——没有留下一件东西来娱乐我的晚年。

"一物"极言其无,老来寂寥不言自明。

「赢得东窗冷淡过」——只落得在东窗下冷冷清清地度日。

"赢得"本是褒义,此处反用,含有无奈与自嘲;

"冷淡过"写出了戒酒之后生活的寡淡乏味。

艺术手法
其一,对比映衬。

"万事无念"与"三杯有魔"形成对照,看似看破万缘,却连三杯酒都放不下,恰恰说明心未能真正平静。

"花前多度醉""月下几番歌"与"东窗冷淡过"形成今昔对比,往日之欢更衬今日之寂。其二,以反语达深情。

"赢得"本是赢得美名美事,此处却说"赢得东窗冷淡过",以反语写无奈,含蓄深沉。其三,层层推进。从命运之薄到身体之病,从万事不念到三杯有魔,从失醉负歌到冷淡度日,情感一步步加深,愁绪一层层加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戒酒为切入点,写出了疾病对人身心的全面侵蚀,以及由此带来的精神失落。诗人不讳言自己的软弱——"只向三杯亦有魔",也不掩饰晚景的凄凉——"赢得东窗冷淡过",坦率真诚,不做矫饰。全诗感情沉郁而语言平实,在宋人闲适诗中别具一种沉痛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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