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石屏歌谢遁泽

宋 · 王柏

译文

好古博雅时遁泽,往岁赠我墨图柏。今年揆予初度临,又复持赠竹石屏。

酷好古物博雅的遁泽,往年赠我一幅墨绘柏树图。今年我初度生日来临,又持赠竹石屏风。

柏以祝我老,竹以坚我心。长歌短歌先后发,书室夜夜生光荧。

柏树用来祝我长寿,竹子用来坚我的心志。长歌短歌先后吟唱,书房夜夜生出荧光。

君才固磊落,爱我何独深。此石不知出何地,来自紫阳夫子门。紫阳缘督两授受,谓宜永作传家珍。

你的才华固然磊落,为何对我爱得如此之深。这块石头不知出产何地,来自紫阳夫子之门。紫阳与缘督两代授受,说应当永远作为传家之珍。

所宝又有大于此,余光委照非其人。以我所愿紫阳学,以我生作石笋孙。石笋固宜有石竹,笋竹生成同一根。

所珍宝的还有比这更大的,余光所照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以我的愿望学习紫阳之学,以我的一生作石笋的子孙。石笋本来就应该有石竹,笋竹生长于同一根源。

当时竹上岁寒句,先达难赏流传今。去年忽得紫阳岁寒字,如约屏石来同盟。

当年竹上的岁寒之句,前辈难以赏析流传至今。去年忽然得到紫阳所书岁寒二字,如约屏石前来结盟。

朝夕歛身对二妙,俨然拱侍沧洲之竹林,寓物敬慕度义全幽贞。不有畏友相勉励,安得准绳磨琢箴。

朝夕收敛身心面对这两件妙品,俨然恭敬地侍立在沧洲的竹林中,借物寄托敬慕,衡量道义保全幽贞。没有畏友相互勉励,怎能得到准绳磨琢规箴。

句中雅意已佩服,石中有竹谁能评。欧梅苏范六君子,绝识雄辨万口称。珠犀砂玉亦似矣,髣髴未得此理真。

句中的雅意已经让我佩服,石中有竹谁能评说。欧阳修、梅尧臣、苏轼、范仲淹等六君子,见识超绝雄辩万口称赞。珠犀砂玉也似乎相似了,但仿佛还没有得到这真正的道理。

顾我生既晚,欲说口已瘖。造化发育固难测,尝闻古有刚柔分。柔土既发万物之生气,刚土故涵万物之阴精。

只是我出生已经太晚,想要诉说嘴巴已不能言。造化生长发育固然难以推测,曾听说古来有刚柔之分。柔土既然发散万物的生气,刚土所以涵养万物的阴精。

人之所见自有限,熟识万象俱妙凝。此非物之影,真是竹之形。遗梢坠叶积于土,土化为石竹自存。生物不随凝结变,请观琥珀与水晶。

人之所见自然有限,谁能熟识万象都妙妙凝聚。这不是物的影子,真是竹的形态。遗落的枝梢坠落的叶片积于土中,土化为石头而竹自然存留。生物不随凝结而改变,请看琥珀与水晶。

我疑此石生渭滨,土石变化岁一层。岁岁层层应万状,直欲尽磨翠壁铺作千亩帐。

我怀疑此石产于渭水之滨,土石变化一年一层。年年层层应当有万千形态,简直想要磨尽翠壁铺作千亩帐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石屏之作,以石中竹之象论造化之妙与理学之真。王柏以「柏以祝我老,竹以坚我心」论柏竹之喻,以「此石不知出何地,来自紫阳夫子门」写石之来历,以「此非物之影,真是竹之形」论石中竹非影而是真形,以「遗梢坠叶积于土,土化为石竹自存」论竹化石存之理,以琥珀水晶为佐证,写造化之不可思议。

逐句解读
「好古博雅时遁泽,往岁赠我墨图柏。」——好古博雅的时遁泽,往年赠我墨图柏。

「今年揆予初度临,又复持赠竹石屏。」——今年我初度之辰,又持赠竹石屏。

「柏以祝我老,竹以坚我心。」——柏用以祝我老,竹用以坚我心。

「长歌短歌先后发,书室夜夜生光荧。」——长歌短歌先后发,书室夜夜生光荧。

「君才固磊落,爱我何独深。」——君才固磊落,爱我何独深。

「此石不知出何地,来自紫阳夫子门。」——此石不知出何地,来自紫阳夫子门。

「紫阳缘督两授受,谓宜永作传家珍。」——紫阳缘督两相授受,谓宜永作传家珍。

「所宝又有大于此,余光委照非其人。」——所宝又有大于此者,余光委照非其人。

「以我所愿紫阳学,以我生作石笋孙。」——以我所愿紫阳之学,以我生作石笋之孙。

「石笋固宜有石竹,笋竹生成同一根。」——石笋固宜有石竹,笋竹生成同一根。

「当时竹上岁寒句,先达难赏流传今。」——当时竹上岁寒之句,先达难赏流传至今。

「去年忽得紫阳岁寒字,如约屏石来同盟。」——去年忽得紫阳岁寒字,如约屏石来同盟。

「朝夕歛身对二妙,俨然拱侍沧洲之竹林,寓物敬慕度义全幽贞。」——朝夕敛身对二妙,俨然拱侍沧洲之竹林,寓物敬慕度义全其幽贞。

「不有畏友相勉励,安得准绳磨琢箴。」——不有畏友相勉励,安得准绳磨琢之箴。

「句中雅意已佩服,石中有竹谁能评。」——句中雅意已佩服,石中有竹谁能评。

「欧梅苏范六君子,绝识雄辨万口称。」——欧梅苏范六君子,绝识雄辨万口称。

「珠犀砂玉亦似矣,髣髴未得此理真。」——珠犀砂玉亦似矣,仿佛未得此理真。

「顾我生既晚,欲说口已瘖。」——顾我生既晚,欲说口已瘖。

「造化发育固难测,尝闻古有刚柔分。」——造化发育固难测,尝闻古有刚柔分。

「柔土既发万物之生气,刚土故涵万物之阴精。」——柔土既发万物之生气,刚土故涵万物之阴精。

「人之所见自有限,熟识万象俱妙凝。」——人之所见自有限,孰识万象俱妙凝。

「此非物之影,真是竹之形。」——此非物之影,真是竹之形。

「遗梢坠叶积于土,土化为石竹自存。」——遗梢坠叶积于土,土化为石竹自存。

「生物不随凝结变,请观琥珀与水晶。」——生物不随凝结变,请观琥珀与水晶。

「我疑此石生渭滨,土石变化岁一层。」——我疑此石生于渭滨,土石变化岁一层。

「岁岁层层应万状,直欲尽磨翠壁铺作千亩帐。」——岁岁层层应万状,直欲尽磨翠壁铺作千亩帐。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石中竹之象论造化之妙。

「柏以祝我老,竹以坚我心」以柏竹之喻写赠物之意——柏祝寿而竹坚心。

「此非物之影,真是竹之形」为全诗核心判断——石中竹非影而是真形,是造化之妙而非人之画。

「遗梢坠叶积于土,土化为石竹自存」以竹化石存之理论证——竹虽化为石而竹之形自存。

「生物不随凝结变,请观琥珀与水晶」以琥珀水晶为佐证——生物之形不随凝结而变。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石中竹之象论造化之妙与理学之真,以竹化石存论生物不随凝结变之理,以琥珀水晶佐证造化之不可思议,是王柏赠物诗中最具造化之思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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