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仙山刚公新创香林
宋 · 王柏
译文
佛说菩提泉
佛说菩提之泉
其性本澄澈
它的本性本来清澈
人乃无芜秽
人若没有芜杂污秽
谁能还莹洁
谁又能恢复莹洁
我观浸碧泉
我观察那浸润碧绿的泉水
泓渟贮芳冽
深潭蓄着芳香清冽之水
恰如老师心
恰如老师的心境
风止云迹灭
风停之后云的痕迹也消散
忆昔着诗句
回忆往昔写下的诗句
无乃太疎拙
未免太过疏拙
弹指二十年
弹指之间已过二十年
相看头已雪
互相看时头上已染霜雪
老师辟新轩
老师开辟了新轩
眼方颇虚彻
目光才颇为空明透彻
得得穴山窦
特意凿穿山壁的孔穴
一脉引幽绝
引来一脉幽绝的泉水
清泚贯花径
清流贯穿花径
冷暖资众啜
冷水和热水供众人饮用
一动一以静
一动一静相辅
谁盈复谁竭
谁盈满又是谁枯竭
水性本不殊
水的本性本来并无不同
地势差有别
地势却有些差别
即此两水间
就在这两水之间
尽是广长舌
尽是佛法广长舌的显现
学子来问话
学人来问道
当以无说说
当以无说之说来回答
但见香林香
只见香林中芬芳馥郁
薰蒸千万叶
薰蒸着千万片叶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泉之作,以佛家「菩提泉」为题,借泉喻心,阐发心性澄澈之理。王柏虽为理学家,此诗却融入佛家语汇,以「广长舌」「无说说」等佛学概念论水之性与心之性,体现了宋代理学与佛学在心性论上的深层对话。全诗以泉喻心,以水性喻心性,以动静之辩论心体,最终归于「无说说」的禅悟之境。
逐句解读
「佛说菩提泉,其性本澄澈。」——佛家所说的菩提泉,其水性本来澄澈明净。以泉性喻心性,心本澄澈如泉。
「人乃无芜秽,谁能还莹洁。」——人心本无芜秽,但谁能恢复其本来的莹洁?人有本然之善,却被尘垢所蔽。
「我观浸碧泉,泓渟贮芳冽。」——我观看浸碧泉,泓渟深碧贮藏着芳冽之水。
「泓渟」为水深广貌,写泉水之深清。
「恰如老师心,风止云迹灭。」——恰如老师的心境,风止云散踪迹全灭。以老师之心喻泉之静,风止则水清,云灭则心明。
「忆昔着诗句,无乃太疎拙。」——回忆往昔题写的诗句,未免太过疏略拙劣。自谦前作之不工。
「弹指二十年,相看头已雪。」——弹指间二十年过去,彼此相看头发已经雪白。时光荏苒,人已老去。
「老师辟新轩,眼方颇虚彻。」——老师开辟新轩,视野颇为空旷通透。新轩临泉,眼界开豁。
「得得穴山窦,一脉引幽绝。」——特意开凿山洞,引一脉幽绝之水。泉水来之不易,一脉独引。
「清泚贯花径,冷暖资众啜。」——清泚之水流贯花径,冷暖之水供众人饮用。泉水既美且实用。
「一动一以静,谁盈复谁竭。」——一动一静,谁盈谁竭?动与静、盈与竭的辩证思考,暗喻心之动静。
「水性本不殊,地势差有别。」——水性本来没有不同,只是地势有所差别。理一分殊之喻:水性(理一)相同,地势(分殊)有别。
「即此两水间,尽是广长舌。」——就在这两水之间,尽是佛的广长舌(佛以广长舌说法)。以佛法遍在自然之意,万物皆说法。
「学子来问话,当以无说说。」——学子来问道,应当以无言来说法。禅宗「无说说」之旨,不立文字而道自显。
「但见香林香,薰蒸千万叶。」——只见香林飘香,薰蒸千万片叶子。以花香弥漫比喻道之自然而然的传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泉喻心,构筑了完整的象征系统:泉水澄澈喻心性本明,风止云灭喻心定念息,动静盈竭喻心之体用,地势差别喻分殊之理。诗中理学(理一分殊)与佛学(广长舌、无说说)概念交织,体现了宋代理学与佛学在心性论上的深层对话。
「弹指二十年,相看头已雪」以时间对比空间,将个人老去之叹嵌入泉之永恒之中。
「但见香林香」以嗅觉意象收束,将抽象的「无说说」转化为具体的花香弥漫,以不言而自传之象喻道之传播。
总体评价
此诗以菩提泉为喻,融合理学心性论与佛学禅悟,以泉喻心、以水喻性,从澄澈到风止到无说说,层层深入,末以香林自薰收束,以不言传道之象喻道之自然流行,是王柏融合理学与佛学的诗性哲思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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