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敬岩
宋 · 王柏
译文
泳飞堂前橘柚香,田田荷叶浮波光。
泳飞堂前橘柚飘香,田田荷叶浮在波光之上。
主人揽辔度闽峤,驱驰端为苍生忙。
主人揽起缰绳翻越闽地山岭,驱驰奔走完全是为了百姓忙碌。
天生人才不虚出,必使事与才相当。
上天降生人才不会虚设,必定使事务与才能相称。
尔才绰绰有余力,岂容袖手窥其旁。
你的才能绰绰有余,岂能袖手旁观。
平生正坐严冷相,不解妩媚相颉颃。
平生正是因为过于严冷,不懂得以妩媚之态与人周旋颉颃。
前时固亦与国论,莫肯默默安周行。
以前固然也参与国政议论,不肯默默安于朝班之中。
老子九百何自苦,艰难险阻须甘尝。
我这老九百何必自苦,艰难险阻必须甘心品尝。
玉溪饥民昔啸聚,至烦禁旅来张皇。
玉溪饥民曾经啸聚为乱,甚至烦劳禁军前来弹压张皇。
绣衣弹压甫三日,猩鬼屏迹消丛篁。
绣衣使者弹压才三日,猩鬼般的叛民就销声匿迹消失在竹林之中。
露布一语不自伐,犹有忘者羞回缰。
露布中一句也不自我夸耀,却还有忘恩的人羞于勒马回转。
今年玉节莲峰下,约束海若无惊艎。
今年持玉节在莲峰之下,约束海面平静如无惊之舟。
剽闻属郡微有警,往往盐子多陆梁。
听闻所属郡县略有警讯,往往是盐贩子多在陆上逞强横行。
此辈未易以柔服,必至腥血膏锋铓。
这类人不容易用柔和的方式降服,必然会到血腥涂抹刀锋的地步。
由来受病非一证,莫将已效夸良方。
历来此病非止一种症状,不要将已经见效的方法夸耀为良方。
规模贵阔谋贵密,当以虚心来众长。
规模贵在宏阔谋划贵在缜密,应当以虚心来采纳众人的长处。
局面布置要合节,自有勇士争激昂。
局面布置要合乎节拍,自然有勇士争先激昂。
堂堂元老熟戎事,幸甚赤舄归故乡。
堂堂元老精通军事,庆幸他穿赤舄归返故乡。
岂无惕然桑梓念,囊底余智应恢张。
难道没有对故乡的忧念,胸中余智应当恢弘施展。
同心相济一堂上,谁兵谁将谁千粮。
同心协力相济于一堂之上,谁是兵谁是将谁来筹措粮草。
不然牋天启坛钺,老熊当道驱群狼。
不然就上书朝廷请授斧钺,以老熊当道之势驱散群狼。
甲兵钱谷亦分内,事机捷出真难量。
甲兵钱粮也是分内之事,事机迅捷出击真是难以估量。
岂予所至辄多事,老天驱入功名场。
难道是我每到之处就多事,是老天驱使我进入功名之场。
橘柚黄时听好语,绿绨四辈催归装。
等到橘柚黄时听候好消息,四位绿衣使者催促打点归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勉之作,劝某官员出仕平乱。王柏以「天生人才不虚出,必使事与才相当」论人才当用,以「平生正坐严冷相,不解妩媚相颉颃」写其严冷不屈之性,以「规模贵阔谋贵密」论治乱之策,末以「橘柚黄时听好语」期盼其功成归来的佳音,体现了理学家以才报国、以德化民的政治理想。
逐句解读
「泳飞堂前橘柚香,田田荷叶浮波光。」——泳飞堂前橘柚飘香,田田荷叶浮动波光。写景起兴。
「主人揽辔度闽峤,驱驰端为苍生忙。」——主人揽辔越闽山,驱驰本为苍生而忙。出仕为民。
「天生人才不虚出,必使事与才相当。」——天生人才不虚出,必使事与才相当。才当其用。
「尔才绰绰有余力,岂容袖手窥其旁。」——你才力绰绰有余,岂能袖手旁观?劝其出仕。
「平生正坐严冷相,不解妩媚相颉颃。」——平生正因严冷之相,不善妩媚与人颉颃。性格严冷。
「前时固亦与国论,莫肯默默安周行。」——前时固然参与国论,不肯默默安于周行。勇于言事。
「老子九百何自苦,艰难险阻须甘尝。」——老来何自苦,艰难险阻必须甘尝。甘于艰苦。
「玉溪饥民昔啸聚,至烦禁旅来张皇。」——玉溪饥民昔日啸聚,以至烦劳禁军来张皇。治安之难。
「绣衣弹压甫三日,猩鬼屏迹消丛篁。」——绣衣弹压刚三日,猩鬼便屏迹消失于丛竹。弹压之功。
「露布一语不自伐,犹有忘者羞回缰。」——露布捷报一语不自夸,还有忘者羞于回缰。
「今年玉节莲峰下,约束海若无惊艎。」——今年持节莲峰之下,约束海若使之无惊船。
「剽闻属郡微有警,往往盐子多陆梁。」——闻听属郡微有警报,往往盐贩多跋扈。
「此辈未易以柔服,必至腥血膏锋铓。」——此辈不易以柔道降服,必至血腥膏涂刀锋。
「由来受病非一证,莫将已效夸良方。」——由来受病非止一症,莫将已效夸为良方。
「规模贵阔谋贵密,当以虚心来众长。」——规模贵在广阔谋略贵在缜密,当以虚心来集众长。
「局面布置要合节,自有勇士争激昂。」——局面布置要合节拍,自有勇士争相激昂。
「堂堂元老熟戎事,幸甚赤舄归故乡。」——堂堂元老熟习戎事,幸甚赤舄归故乡。
「岂无惕然桑梓念,囊底余智应恢张。」——岂无惕然的桑梓之念,囊底余智应当恢弘施展。
「同心相济一堂上,谁兵谁将谁千粮。」——同心相济于堂上,谁为兵谁为将谁供粮草。
「不然牋天启坛钺,老熊当道驱群狼。」——不然则上书天启坛钺,老熊当道驱赶群狼。
「甲兵钱谷亦分内,事机捷出真难量。」——甲兵钱谷也是分内之事,事机捷出真难估量。
「岂予所至辄多事,老天驱入功名场。」——难道我每到一处便多事,老天驱我入功名之场。
「橘柚黄时听好语,绿绨四辈催归装。」——橘柚黄时听取好语,绿绨四辈催促归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劝勉为旨,以治乱之策为核心。前半叙其才能与性格(严冷不屈),中段论具体治理之策(规模阔、谋略密、虚心集众长),末以功成归来的期盼收束。
「规模贵阔谋贵密,当以虚心来众长」为全诗的治道纲领——阔与密、虚与集的辩证统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劝勉出仕平乱为旨,以才当其用为论据,以规模阔谋略密虚心集众长为治道纲领,以橘柚黄时听好语期盼功成,是王柏政治诗中最具治道思辨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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