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叔崇禽声放言

宋 · 王柏

译文

天以鸟鸣春,鸟声不敢止。

上天让鸟儿鸣唱春天,鸟声不敢停止。

天以人鸣道,斯人其可已。

上天让人鸣唱大道,这样的人怎能停止。

尔鸟固无知,喧啾亦何利。

你这鸟儿固然无知,喧闹鸣叫又有什么益处。

鼓弄枝头晴,澜翻林外起。

在晴天枝头鼓噪鸣弄,翻澜般的鸟声从林外升起。

不学九臯鸣,声闻可止此。

不学那九皋鹤鸣,声名传扬即可止于此。

不学千仞翔,一鸣来瑞世。

不学那高飞千仞,一鸣而来为世间呈瑞。

古以鸟名官,列职有理致。

古时用鸟名来命名官职,设立职位有其道理。

只有归去兮,陶公不尔愧。

只有那归去来兮,陶公不以此而惭愧。

人岂不如鸟,鸣则震天地。

人难道不如鸟吗,一鸣则震动天地。

不鸣千圣传,则鸣千古事。

不鸣则千圣相传,鸣则是千古大事。

诗翁莫浪鸣,文武道未坠。

诗翁不要随意鸣叫,文武之道还没有坠失。

赏析

题解
此诗论鸣道之责。王柏以鸟鸣春喻人鸣道,提出「人岂不如鸟,鸣则震天地」的命题,强调鸣道之人的重大使命。诗中区分了鸟之喧啾(无益之鸣)与九臯鸣、千仞翔(有益之鸣),进而论及人之鸣道——不鸣则已,一鸣须传千圣之道、千古之事,末以「诗翁莫浪鸣,文武道未坠」劝诫诗人不可轻率发声,体现了理学家的谨慎与担当。

逐句解读
「天以鸟鸣春,鸟声不敢止。」——天以鸟鸣宣告春天,鸟声不敢停止。春与鸟鸣为天之所命。

「天以人鸣道,斯人其可已。」——天以人鸣道,此人岂可停止?鸣道为天之所命,不可中止。

「尔鸟固无知,喧啾亦何利。」——你们鸟本无知,喧啾噪叫有何益处?批评无益之鸣。

「鼓弄枝头晴,澜翻林外起。」——在枝头晴日下鼓弄,在林外翻澜而起。鸟鸣之状。

「不学九臯鸣,声闻可止此。」——不学九臯鹤鸣,声闻可以止于此吗?化用《诗经》「鹤鸣于九臯声闻于天」,当学鹤鸣之远闻。

「不学千仞翔,一鸣来瑞世。」——不学千仞高翔之凤,一鸣而致瑞于世。更当学凤鸣之致瑞。

「古以鸟名官,列职有理致。」——古时以鸟名官,列职有理有致。少皞以鸟名官,各有职守。

「只有归去兮,陶公不尔愧。」——只有陶渊明归去来兮,不为此感到惭愧。归隐者不必鸣道。

「人岂不如鸟,鸣则震天地。」——人岂能不如鸟?鸣则震天地。人之鸣道当比鸟鸣更伟大。

「不鸣千圣传,则鸣千古事。」——不鸣则已,鸣则传千圣之道、千古之事。鸣道之重大。

「诗翁莫浪鸣,文武道未坠。」——诗翁不可轻率鸣叫,文武之道尚未坠失。当审慎鸣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鸟与人的类比推进:天以鸟鸣春→天以人鸣道,自然之序与人文之责对应。进而区分鸣的层次:喧啾(无益)→九臯鸣(远闻)→千仞翔(致瑞)→震天地(人道),由低到高层层递升。

「不鸣千圣传,则鸣千古事」以不鸣与则鸣的条件句式,强调鸣道之重——要么不鸣,鸣则须传千圣之道。

「诗翁莫浪鸣」以劝诫收束,将高远的鸣道理想落实为审慎的实践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鸟鸣春喻人鸣道,区分鸣的层次,强调鸣道之重大使命,末以莫浪鸣的劝诫将理想落实为审慎,体现了王柏对鸣道之责的深刻理解与审慎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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