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立斋书怀二首 其二

宋 · 王柏

译文

平生景风操,慷慨怀赋竹。

平生景慕高风亮节,慷慨地想要赋竹。

恨无百亩地,相与种黄独。

遗憾没有百亩之地,与友人一同种植黄独。

只有满架书,可寄千古目。

只有满架的书,可以寄托千古的目光。

何敢偭规矩,周容竞追曲。

岂敢违背规矩,与众人竞相追逐曲从?

彼不见泰山,政以鹿斯逐。

他们看不见泰山,正是因为追逐鹿而已。

子酌芝山泉,天运两回复。

你饮芝山之泉,天运两次回转。

应感鹤鸣章,聊以石攻玉。

感应鹤鸣之章,聊以石攻玉。

迁乔岂不佳,岁寒须入谷。

迁往乔木岂不是好事,但岁寒之时必须入谷守藏。

天地何方圆,吾将叩归鹄。

天地何以方圆,我将叩问归向何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友之作,表达守正不阿、不屈从流俗的志节。王柏以竹喻节,以「周容竞追曲」批评趋炎附势之风,以「彼不见泰山,政以鹿斯逐」讽刺逐小失大之辈,以「迁乔岂不佳,岁寒须入谷」阐明虽慕高迁而终须坚守的立场,末以天地方圆之问归结,体现了理学家守正不移的品格。

逐句解读
「平生景风操,慷慨怀赋竹。」——平生景慕高风亮节,慷慨地想要赋竹。以竹喻节,开篇即明志。

「恨无百亩地,相与种黄独。」——遗憾没有百亩之地,与友人一同种植黄独(山药)。虽无大地可耕,志在守拙。

「只有满架书,可寄千古目。」——只有满架的书,可以寄托千古的目光。以书为伴,寄意千古。

「何敢偭规矩,周容竞追曲。」——岂敢违背规矩,与众人竞相追逐曲从?「偭规矩」化用屈原「偭规矩而改错」,拒绝趋炎附势。

「彼不见泰山,政以鹿斯逐。」——他们看不见泰山,正是因为追逐鹿而已。

「以鹿斯逐」化用《史记》逐鹿之意,讽刺逐利者不见大道。

「子酌芝山泉,天运两回复。」——你饮芝山之泉,天运两次回转。友人历经两番天运变化。

「应感鹤鸣章,聊以石攻玉。」——感应《鹤鸣》之章,聊以石攻玉。《诗经·鹤鸣》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之句,以粗石磨砺美玉。

「迁乔岂不佳,岁寒须入谷。」——迁往乔木岂不是好事,但岁寒之时必须入谷守藏。高迁虽好,但须知岁寒入谷之理。

「天地何方圆,吾将叩归鹄。」——天地何以方圆,我将叩问归向何方。以天地方圆之问收束,叩问人生归处。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仗式意象构建守正与从俗的张力:景风操与追曲、泰山与逐鹿、迁乔与入谷、方与圆,每对意象都代表正与邪、高与低、出与入的选择。

「彼不见泰山」化用《庄子》秋水之典,以视野之大小喻人格之高卑。

「迁乔岂不佳,岁寒须入谷」以设问转折,先承认迁乔之好,再以岁寒之警逆转,体现了理学家「知进退」的辩证思维。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竹喻节,以多重对比构建守正与从俗的张力,批评趋炎附势之风,阐明岁寒守藏之理,末以天地方圆之问叩问归处,是王柏表达守正志节的理趣诗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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