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立斋荔子楼韵

宋 · 王柏

译文

我久抱离索,加子忧患薰。

我长久怀抱离群索居之苦,加上你遭受忧患的熏染。

血气日以耗,话别难为情。

血气一天天消耗,话别之际难以自持情意。

之子行迈迈,征车从仁兄。

你此行路途遥远,征车跟随着仁兄出行。

闽岭在何处,目断遮行云。

闽地的山岭在哪里,望断天涯只见遮蔽的行云。

素□播芳郁,丹荔尝鲜新。

素(缺字)播散芬芳馥郁,红荔枝品尝新鲜滋味。

重楼一以眺,千古乘桴心。

登上高楼远眺一番,涌起千古以来乘桴浮海的归隐之心。

海风驾空来,徘徊振书襟。

海风驾驭虚空而来,徘徊吹拂掀起书生的衣襟。

遥知意轩豁,尘袂何由亲。

遥想你心意轩昂豁达,沾满尘土的衣袖怎能亲近。

惟有清夜梦,栩栩逾南岑。

唯有在清夜的梦中,栩栩然越过南方的山岭。

曜灵倏西迈,剥啄来嘉音。

太阳忽然西沉,敲门声送来了好消息。

见书如见面,瑰词袭鱼鳞。

看到书信如同见到面容,瑰丽的辞藻如鱼鳞般层层叠叠。

朋友正欢慰,喜气腾家林。

朋友们正在欢欣慰藉,喜气腾升在家乡的树林。

呼童烹露芽,蟹眼时一斟。

呼唤书童烹煮带露的茶芽,蟹眼般的沸水不时斟上一杯。

是中有隽永,透入肝肠深。

其中有着隽永的意味,渗透到肝肠深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之作,写与友人的离别与思念。诗中从离别之难到闽岭之远,从想象友人到达后的风土到夜梦相逢的欢慰,从期盼书信到得书之喜再到烹茶品读的深味,情感由忧转喜、由远及近,层层推进,末以「是中有隽永,透入肝肠深」归结友情的深远滋味。

逐句解读
「我久抱离索,加子忧患薰。」——我久已怀抱离群索居之苦,加上忧患的薰灼。

「血气日以耗,话别难为情。」——血气日渐消耗,话别之时难以为情。年老体衰,离别尤难。

「之子行迈迈,征车从仁兄。」——此人远行迈步而去,征车随从仁兄。友人随兄远行。

「闽岭在何处,目断遮行云。」——闽岭在何处?目光断于遮蔽行云之处。远望不及,忧思无尽。

「素□播芳郁,丹荔尝鲜新。」——素香播散芬芳浓郁,丹荔品尝鲜新。想象闽地风物。

「重楼一以眺,千古乘桴心。」——登上重楼一眺望,生出千古乘桴浮海之心。远眺引出归隐之思。

「海风驾空来,徘徊振书襟。」——海风凌空而来,徘徊间振起衣襟。海风之壮与衣襟之飘相映。

「遥知意轩豁,尘袂何由亲。」——遥知心意轩豁开阔,但尘俗之袖何由亲近?虽知其旷达,却难亲近。

「惟有清夜梦,栩栩逾南岑。」——唯有清夜的梦,栩栩然越过南方的山岭。梦中相见。

「曜灵倏西迈,剥啄来嘉音。」——太阳忽然西去,敲门声传来佳音。时光流逝中收到书信。

「见书如见面,瑰词袭鱼鳞。」——见信如见面,瑰丽的词句如鱼鳞般密集。

「朋友正欢慰,喜气腾家林。」——朋友们正感欢慰,喜气腾跃于家林之中。

「呼童烹露芽,蟹眼时一斟。」——呼唤童仆烹煮露芽新茶,蟹眼沸时斟上一杯。以烹茶品读书信。

「是中有隽永,透入肝肠深。」——其中有隽永之味,透彻肝肠之深。友情之味深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空间距离为线索:眼前(离索忧患)→远方(闽岭行云)→想象(丹荔海风)→梦境(逾南岑)→书信(见书如面)→当下(烹茶品读),空间由近而远再由远而近,情感由忧而喜。

「惟有清夜梦,栩栩逾南岑」化用庄子梦蝶之典,以梦为桥跨越空间。

「蟹眼时一斟」以煮茶的细节写日常之味,与「透入肝肠深」的深情形成轻与重的对比,以日常之轻承载情谊之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空间距离的往复运动构设送别之思,由忧转喜、由远及近,末以烹茶品读的日常细节承载深远的友情,以轻写重,以淡写浓,是王柏送别诗中最具日常温情与深远情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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