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立斋番君吟
宋 · 王柏
译文
日月星辰天之精,山川草木地之文。
日月星辰是天的精华,山川草木是地的文采。
本乎天者既圆象,下者何不皆方形。
来源于天的既然呈现圆形之象,在下方的为何不都是方形?
此疑千古不能决,读尽六经无异说。
这个疑问千古以来不能决断,读遍六经也没有不同说法。
依稀子夏微有言,譬诸草木区以别。
依稀记得子夏略微说过,譬如草木要以类别来区分。
草木之中操孰坚,佥曰此君耐岁寒。
草木之中谁的节操最坚贞,大家都说此君能耐岁寒。
虚心直节表真劲,穷冬大雪青琅玕。
虚心直节表现出真正的刚劲,严冬大雪中依然是青翠的琅玕。
平生正坐一圆累,未堪全德君子比。
平生正因为一个“圆”字受累,不能与全德的君子相比。
内圆犹是智之余,外圆无乃德之耻。
内心圆滑还算是有余智,外表圆滑岂不是德行的耻辱。
我闻楚东有云仍,生来气骨清棱棱。
我听说楚东有后人,生来气骨清正棱棱。
觚哉觚哉出乎类,长大益觉廉隅分。
方正啊方正超出同类,长大越发觉得廉耻棱角分明。
自从大学悟絜矩,四面正直各得所。
自从从《大学》领悟了絜矩之道,四面正直各得其所。
独秉重坤六二爻,斯可以为民父母。
独自秉持重坤六二爻的直方之义,这样才可以做百姓的父母官。
厥初受命莫不然,世衰俗弊失其传。
最初受命之时无不如此,世道衰败风俗败坏失去了传承。
商周之际斯为盛,孤竹二子何曾圆。
商周之际这是最盛行的,孤竹二子何曾圆滑过。
赏析
题解
此诗论方圆之辨,从天地之象引出方圆之理。王柏以「本乎天者既圆象,下者何不皆方形」提出天圆地方的经典疑问,以竹之「虚心直节」为方的典范,以「外圆无乃德之耻」批判圆滑之弊,以「孤竹二子何曾圆」以伯夷叔齐为方正之极,体现了理学家对方正品格的坚守与对圆滑世故的批判。
逐句解读
「日月星辰天之精,山川草木地之文。」——日月星辰是天之精,山川草木是地之文。天与地各有其象。
「本乎天者既圆象,下者何不皆方形。」——本于天者已是圆象,在下者为何不都是方形?天圆地方之疑。
「此疑千古不能决,读尽六经无异说。」——此疑千古不能决断,读尽六经也无不同之说。经典无解。
「依稀子夏微有言,譬诸草木区以别。」——依稀子夏微有所言,譬如草木区分以别。子夏的分类之论。
「草木之中操孰坚,佥曰此君耐岁寒。」——草木之中节操谁最坚,都说此君(竹)耐岁寒。竹为节操之最。
「虚心直节表真劲,穷冬大雪青琅玕。」——虚心直节表现真正刚劲,深冬大雪中青翠如琅玕。竹之品格。
「平生正坐一圆累,未堪全德君子比。」——平生正受一圆之累,不堪与全德君子相比。自责圆滑之累。
「内圆犹是智之余,外圆无乃德之耻。」——内圆尚且是智之余,外圆岂不是德之耻?批判外圆。
「我闻楚东有云仍,生来气骨清棱棱。」——我听说楚东有后人,生来气骨清正棱棱。赞某人之方正。
「觚哉觚哉出乎类,长大益觉廉隅分。」——方正规矩啊超出同类,长大更觉廉隅分明。方正之甚。
「自从大学悟絜矩,四面正直各得所。」——自从从《大学》领悟絜矩之道,四面正直各得其所。絜矩之道。
「独秉重坤六二爻,斯可以为民父母。」——独秉坤卦六二爻之重,如此可以为民之父母。以坤德为民父母。
「厥初受命莫不然,世衰俗弊失其传。」——最初受命无不是如此,世道衰微风俗败坏失其传承。
「商周之际斯为盛,孤竹二子何曾圆。」——商周之际此道最盛,孤竹二子何曾圆滑?伯夷叔齐为方正之极。
艺术手法
全诗以方与圆的辩证为核心,从天圆地方的宇宙论疑问到竹之方直的品格论,再到外圆德耻的批判论,层层推进。
「内圆犹是智之余,外圆无乃德之耻」为全诗的核心判断——内圆(通达)尚可容忍,外圆(圆滑)则是德之耻辱,以内外之别为圆划定界限。
「孤竹二子何曾圆」以伯夷叔齐的极端方正为论据,以历史人物为方正之道的最后注脚。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天圆地方的宇宙论引出方圆之辨,以竹之方直为典范,以外圆德耻为批判,以孤竹二子为方正之极,体现了王柏对方正品格的坚守与对圆滑世故的批判,是理趣诗中最具品格论深度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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