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梅行

宋 · 王柏

译文

苍龙蛰大泽,浩莫知岁华。

苍龙蛰伏在大泽之中,浩渺无际不知岁月年华。

不肯作霖雨,偃蹇眠烟霞。

它不肯化作霖雨润泽苍生,傲然偃卧沉眠于烟霞之中。

玉皇欲强起,六丁下谽谺。

玉皇大帝想要强行唤醒它,六丁神将下到深谷之中。

紫蛇掣金电,霹雳转香车。

紫蛇般的闪电劈出金色雷电,霹雳驾着香车轰鸣旋转。

振鬣欲腾奋,夭矫势攫拏。

它抖动鬣毛想要腾飞奋发,矫健的身姿势如攫拿。

神通学蝉蜕,僵作老树丫。

以神通修习蝉蜕之法,僵化为老树的枝丫。

大枝露鳞爪,雨蚀成眢污。

粗大的枝干露出鳞爪,雨水侵蚀形成凹陷斑污。

小枝半朽折,苔藓封楂牙。

细小的枝条半已枯朽折断,苔藓封住了新芽。

生意未甘寂,时着三五花。

生机不甘寂寞,时而绽放三五朵花。

花少香气壮,积雪应难遮。

花虽少却香气壮烈,积雪也难以遮掩。

牧竖恶皴皵,梓匠嗔虬斜。

牧童厌恶它皮糙干裂,木匠嗔怪它虬曲歪斜。

日月自今古,独免斤斧加。

日月从古至今轮转,唯独它免遭斧斤砍伐。

可谓遁世巧,全真傲幽遐。

可以说是遁世的巧妙之策,保全真性傲立于幽远之地。

岂知好事者,僻性寻枯髽。

哪里知道有好事之人,癖性独特专寻枯老的树桩。

丛薄一见面,倚杖生惊嗟。

在草丛中一见此树,拄杖而立惊叹不已。

携鉏㔉明月,移入莲宇夸。

带着锄头在月光下挖掘,移入莲宇之中炫耀。

诗翁争着句,诗价方喧哗。

诗人们争相题写诗句,诗的声价正喧嚣一时。

老我有深意,默默不汝嘉。

老朽我有深意,默默不赞美你。

戒汝更藏拙,慎勿抽新芽。

告诫你更要藏拙,千万不要再抽出新芽。

寒崖枯木上,何用开冰葩。

在寒崖枯木之上,何必开出冰凌般的花朵。

古樵当厌汝,乞与山人家。

古时的樵夫定会厌恶你,还是乞求归属山野人家吧。

我即乘之上河汉,千载不数张骞槎。

我就乘着它直上银河,千年以来不亚于张骞的星槎。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枯梅之奇,以苍龙蛰泽喻梅之老干。王柏以「苍龙蛰大泽,浩莫知岁华」写苍龙蛰泽与莫知岁华,以「不肯作霖雨,偃蹇眠烟霞」写不肯作霖雨与偃蹇眠烟霞,以「玉皇欲强起,六丁下谽谺」写玉皇强起与六丁下谽谺,以「紫蛇掣金电,霹雳转香车」写紫蛇掣金电与霹雳转香车,以「振鬣欲腾奋,夭矫势攫拏」写振鬣腾奋与夭矫攫拏,以「神通学蝉蜕,僵作老树丫」写蝉蜕僵作老树丫,以「大枝露鳞爪,雨蚀成眢污」写大枝露鳞爪与雨蚀眢污,以「小枝半朽折,苔藓封楂牙」写小枝朽折与苔藓封楂牙,以「生意未甘寂,时着三五花」写生意未甘寂与时着三五花,以「花少香气壮,积雪应难遮」写花少香壮与积雪难遮,以「牧竖恶皴皵,梓匠嗔虬斜」写牧竖恶皴皵与梓匠嗔虬斜,以「可谓遁世巧,全真傲幽遐」写遁世巧与全真傲幽遐,以「岂知好事者,僻性寻枯髽」写好事者寻枯髽,以「携鉏㔉明月,移入莲宇夸」写携鉏㔉明月移入莲宇,以「诗翁争着句,诗价方喧哗」写诗翁争句与诗价喧哗,以「老我有深意,默默不汝嘉」写老我深意与不汝嘉,以「戒汝更藏拙,慎勿抽新芽」写戒汝藏拙与慎勿抽新芽,以「寒崖枯木上,何用开冰葩」写寒崖枯木何用开冰葩,以「古樵当厌汝,乞与山人家」写古樵厌汝与乞与山人家,末以「我即乘之上河汉,千载不数张骞槎」写乘之上河汉与千载不数张骞槎。

逐句解读
「苍龙蛰大泽,浩莫知岁华。」——苍龙蛰于大泽,浩莫知岁华。

「不肯作霖雨,偃蹇眠烟霞。」——不肯作霖雨,偃蹇眠烟霞。

「玉皇欲强起,六丁下谽谺。」——玉皇欲强起,六丁下谽谺。

「紫蛇掣金电,霹雳转香车。」——紫蛇掣金电,霹雳转香车。

「振鬣欲腾奋,夭矫势攫拏。」——振鬣欲腾奋,夭矫势攫拏。

「神通学蝉蜕,僵作老树丫。」——神通学蝉蜕,僵作老树丫。

「大枝露鳞爪,雨蚀成眢污。」——大枝露鳞爪,雨蚀成眢污。

「小枝半朽折,苔藓封楂牙。」——小枝半朽折,苔藓封楂牙。

「生意未甘寂,时着三五花。」——生意未甘寂,时着三五花。

「花少香气壮,积雪应难遮。」——花少香气壮,积雪应难遮。

「牧竖恶皴皵,梓匠嗔虬斜。」——牧竖恶皴皵,梓匠嗔虬斜。

「日月自今古,独免斤斧加。」——日月自今古,独免斤斧加。

「可谓遁世巧,全真傲幽遐。」——可谓遁世巧,全真傲幽遐。

「岂知好事者,僻性寻枯髽。」——岂知好事者,僻性寻枯髽。

「丛薄一见面,倚杖生惊嗟。」——丛薄一见面,倚杖生惊嗟。

「携鉏㔉明月,移入莲宇夸。」——携鉏㔉明月,移入莲宇夸。

「诗翁争着句,诗价方喧哗。」——诗翁争着句,诗价方喧哗。

「老我有深意,默默不汝嘉。」——老我有深意,默默不汝嘉。

「戒汝更藏拙,慎勿抽新芽。」——戒汝更藏拙,慎勿抽新芽。

「寒崖枯木上,何用开冰葩。」——寒崖枯木上,何用开冰葩。

「古樵当厌汝,乞与山人家。」——古樵当厌汝,乞与山人家。

「我即乘之上河汉,千载不数张骞槎。」——我即乘之上河汉,千载不数张骞槎。

艺术手法
全诗以苍龙喻梅,奇想天开。

「僵作老树丫」以蝉蜕僵作写梅之化——神通学蝉蜕而僵作老树丫,是龙化为树。

「花少香气壮,积雪应难遮」以花少香壮写梅之品——花虽少而香气壮,积雪不能遮。

「戒汝更藏拙,慎勿抽新芽」以藏拙戒新芽写梅之隐——戒梅藏拙慎勿抽新芽,是隐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苍龙喻梅,以蝉蜕僵作与花少香壮写梅之奇与品,以藏拙戒新芽写隐之深,长篇而想象奇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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